雖然被新君指定做小皇子的老師, 但是阿璩尚不足三歲,而一般孩子,最早也要到四歲左右才會開蒙, 臣尋便以為離正式教學還早。但令她大感意外的是, 皇上卻對兒子的學業很著急, 不但在後宮撥了一座閒置的宮室專門用作阿璩的學堂,他還給兒子挑了五六個學齡期孩童進宮來做阿璩的伴讀, 要陪他一起上課,轉頭就問她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授課。
皇上像是一夜之間意識到了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嚴重失職, 如今想儘快彌補回來。
臣尋做任何事都喜歡較真兒、盡職盡責, 便好意勸諫:「皇上, 小殿下還不滿三歲,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會老老實實坐在教室里讀書習字的,而且上學太早, 會讓他產生厭學心理……」
皇帝擺手阻止, 「朕不強求他學得如何, 但是學習一定要及早開始。古人云, 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放輕鬆點, 剛開始你也不用那麼嚴苛。」
臣尋無可奈何。
好在, 皇上並未對小皇子的學業提出任何要求,他也不檢查兒子的功課。教了幾日下來, 她大半的時間倒是帶著一群孩子在院子裡玩, 當然儘量是務求寓教於樂。
只是, 一群四五六歲的毛孩子, 正是多動的年紀, 又容易哭鬧, 為個玩具、為口零食、為小夥伴勾了你的手沒勾我的手、為誰排前面誰坐後面……啥事都能引發矛盾。每每一天教學下來,臣尋累得夠嗆。回去後啥也不想干,倒頭就能睡著。
直到孩子們逐漸學會了規矩,臣尋才稍稍輕鬆下來。
休息的時候,她偶然發現有個身材修長、長相陰柔的男人和著兩個太監站在宮門口處遠遠地往這邊張望。後來他離得越來越近,也沒了太監陪著,就他一個人,站在廊廡下躲在柱子後面,一站大半日,不時地探頭出來偷看孩子們在堂屋裡誦讀、院子裡玩樂。
有時候臣尋無意間看過去,會見到他捂著嘴,雙肩輕輕抽搐,似乎是在隱忍哭泣。
宮門外有侍衛守候,他既能被放進來,必定不是等閒之輩。
好奇詢問小黃門,方得知原來那位便就是柳侍君……
小皇子的學堂設在禁宮最深處的咸福宮,遠離前庭。因宮中妃嬪少,很是清靜。加之牆外就是御花園,沐浴著鳥語花香,讀書學習再適宜不過。
柳侍君住在長春宮。自他入住後,新君就從乾清宮的養心殿搬到了長春宮一街之隔的太極殿居住。或許是聽皇上說起,又或許是因為皇宮雖大,但新君的三宮六院基本都空著。偌大的後宮空曠而安靜,七八個小孩兒玩鬧起來,能掀翻天,以至於把牆高院深的長春宮裡的柳侍君都擾攘到了。
臣尋早已聽說了這男人已有妻室,想必是因為這群天真爛漫嘰嘰喳喳的孩童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才會來延福宮偷看,稍慰思子之情。誰知道越瞧越傷心,才會暗暗抹淚。
臣尋裝作沒有發現柳侍君,任他自來自去,並不打攪。
然後夏漪漣也來了。
他住鍾粹宮,離得近,逛逛御花園的功夫,順便就拐進延福宮來。
有時他是大搖大擺地進到學堂里,裝模作樣地向臣尋詢問幾句阿璩的功課學得如何云云,或是像個大頑童似的,同幾個孩子一起做遊戲,玩得不亦樂乎。更多的時候,他帶來香噴噴的新鮮出爐的糕點來分給孩子們吃。此舉深得孩子們的歡心,以至於他若是哪天沒有及時現身,阿璩幾個便會主動跑去鍾粹宮找他。
孩子們同夏漪漣親近,她竟因此得以同他時常見面了,綿綿情義在兩人一瞥、一瞄、一睨間,暗暗流轉。此時無聲勝有聲,於是乎,去教授那群毛孩子的功課倒成了臣尋每日都十分企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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