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去向皇后敬酒祝壽,經過夏漪漣身旁時瞥到他看了自己好幾眼,歸坐後他的目光還追過來在她身上久久流連, 臣尋疑心他有話想對自己講。
自那次御花園私會後, 二人已有小兩月未曾見面了, 說不想他的話就是自欺欺人。
臣尋不自覺撫上嘴唇,想像那天他火熱的吻還在……
今晚這一見, 他的眼又好似粘在自己身上了似的,眼睛裡的千言萬語她怎看不出?自他跟著皇帝走了之後那刻起, 臣尋的腦子裡便只有他了, 其他什麼都想不了。
腦海里還好似住進來個嘮叨婆子, 不住在她耳旁叨叨,攛掇她去找他,去找他……
宮中的宴會向來冗長又枯燥, 又拘束得很, 不能放開。若是往常, 臣尋肯定能走就就提早走了, 但是今晚,她就想滯留宮中, 以便尋機同夏漪漣說會子話。
幸得一起來的臣僚中有三兩個是好酒貪杯的, 她留下來並不顯得突兀。
忍耐著與人觥籌交錯約莫兩盞茶的功夫,苦苦捱到了亥時時分, 傳來皇后懿旨, 說是皇后娘娘得知這邊太極殿內的宴會還未結束, 故而賞賜眾臣幾壇極品佳釀, 俱是各地送來的貢品。還貼心都讓泰殿那邊表演的戲班子也往這裡來再演一遍, 以助臣工酒興。
反正現在又不用上早朝了, 百官都有些懈怠。此時見還有戲看,叫好轟然,便有那些個要走的也重新落座,大有達旦歡宴的意思,臣尋就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藉口喝多了幾杯頭暈得很,想要出去透透氣。然後假裝醉酒模樣,腳步高低輕浮,左搖右晃地出了交泰殿,然後穿過景和門後便亂走,實則慢慢地就往御花園的方向而去。
卻不知道,與景和門遙相對應的隆宗門外甬道上,夏漪漣正在徘徊,也企盼著能見她一面,紅線入殿內去找她,正好錯過了。
御花園裡轉了一圈兒,見鍾粹宮宮門前沒有太監值守也未掌燈,意味著這宮中的主人——鳳貴妃夏漪漣尚未回宮。
夜已深了,想來今晚是沒機會同夏漪漣私下見上一面了,臣尋只得迴轉交泰殿。
再待下去已無意義,回到殿中後臣尋便詢問同來的那幾人要不要走。
正交談中,殿門口來了個小太監踮腳張望,看見她,眼睛一亮,快速走過來作揖道:「房大人,小的在尚膳監當差。先兒小的同幾個夥伴兒去給西華門守宮門的軍爺們送吃的時候,可巧半道上碰到一個熟識的軍爺正來尋您,他說宮外有您的家人正著急著找您。咱家在內廷比軍爺行走更方便些,便主動接了這事兒,特特過來給您傳這個信兒。」
大內禁軍什麼時辰該當巡視什麼地方,有嚴格規定。沒有命令或者上峰的准許,是嚴禁在宮內亂走亂闖的。小黃門所講那名侍衛原是守西華門宮門的,便止步於隆宗門外了——隆宗門和景和門內就是內廷,內廷另有一班侍衛巡護。
「我的家人?」臣尋聽了暗自吃驚。
在京城能算她的家人的,就夏漪漣那一家子。但是這麼晚了,夏漪漣主僕三個該當都在宮中,在宮外的便只有一個夏小紅。然則小紅昨日才來過一回,又有什麼事情值當他冒著風險到宮裡來找她?臣尋只覺不可能,便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家遼東那邊來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