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昭等人也都跪了下去,齊聲道:「跪請太后坐朝聽政!」
楊問一臉陰沉地杵在原地,不動,也不做聲。
跪在地上的老臣子們見狀,慢慢起身來,相顧有些無語。
畢竟是歷經幾朝的老人,行事更穩重,為人也更奸猾些。宮變的事情尚不知道來由去脈,皇后也未出面,當然只會靜觀其變,並不發表任何態度。
偏這些人都是些官高位尊者,明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也不會乖乖地給這群年輕臣子挪位,讓「賢」。
蔣文昭幾個就有些著急。
韓廣濃眉一聳,走出來,手撫上刀柄,威脅意味兒十足:「諸位老大人們是不是有異議?何妨直言。」
百官面面相覷,待要呵斥他在金鑾殿上帶刀行走,大逆不道。殿外突然魚貫而入兩列侍衛,皆是披堅執銳。
眾人給嚇著了,回頭又見夏漪漣抱著阿璩安然端坐龍椅上,心知其實這位鳳貴妃娘娘同房季白那班人早就商議好了,不過是在百官面前演一齣戲罷了。若是不同意,今日怕是難以活著走出金鑾殿。事成定局,無可挽回,只得跪下山呼萬歲以及太后吉祥。
此起彼伏的聲浪中,殿外傳來一道女人失調的的高叫:「等等!」
眾人止聲回顧。
只見李娥披頭散髮地闖進來,指著上首人道:「她李鳳晉為太后,坐朝聽政,那本宮呢?本宮呢?本宮是堂堂的皇后,大齊國的皇后,還是阿璩的親生母親,本宮的位置在哪兒?!」
楊問欣喜若狂,幾乎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然後重重地跪在了李娥身前:「皇后,您可算來了。老臣還以為您也遭了不測呢,幸好老天保佑哇。」
四十好幾的大男人,竟然激動得當眾嗚嗚地哭了起來。
也惹得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緒的李娥,再度悲恨交加的落淚不止。
她昨晚可說是九死一生。
凌晨時分幾波人馬在乾清門前廣場上鏖戰,兵荒馬亂中,李娥好容易尋了個機會脫離了五軍營的掌控,然後到處找地方躲藏。大冷的天兒,她先是跳進廣場角落的水缸里躲避,後來實在遭不住了,見地上的死人越來越多,便又爬出來,忍受著噁心與恐懼那些殘缺的屍體為伍,躺在地上裝死,因此被人踩了無數腳,才致如今這般狼狽而渾身傷痕模樣。
李娥哽咽著朝御座上的阿璩伸長手臂,切切喚道:「來,兒子,過來娘親這裡,讓娘親抱抱你。可憐的兒子,娘無能,沒有保護好你。」
五歲的阿璩知道自己有兩個娘,皇后雖然沒有夏漪漣對他好,但是平素也被顧嬤嬤反覆教導過要記住這是生他的娘,是他親生的娘。此時他娘親喚他,他就掙扎著要跳下夏漪漣的膝蓋。
眾目睽睽下,夏漪漣只好鬆開了他。
阿璩撲進親生母親懷裡。
小孩子被夏漪漣打小就教育要尊老愛幼,要有孝心,養得十分善良、純真。見李娥哭了,阿璩就伸手為她拭淚。這溫情的動作,對驚嚇過度的李娥,無意是雪中送炭一般感動非凡,頭一回覺得自己這兒子是個寶貝疙瘩,淚水就如洪水打開了泄洪閘,怎麼止也止不住。
不少人見這一幕,跟著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