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遼王還背著污名,臣尋不敢大張旗鼓地重新修葺遼王府。她去給遼王妃掃了墓,又將夏小紅托她帶回來的父親的舊物放進墓里,起了個衣冠冢,算是為遼王妃夫妻合了墓。
也聽夏漪漣的話,每逢清明節、每月初一、十五,她都勤去探望遼王妃夫妻,敬獻酒水,拔拔墳頭的草。
三年丁憂時間尚未過半,小皇帝突然急招她回京,說是太后病危。
得了消息的臣尋失魂落魄,急急忙忙收拾東西連夜赴京。
回到京城,卻又得知太后病體康復的消息。
都病危了,竟然說康復就康復?
臣尋十分疑心是夏漪漣怕她滯留在遼東不回去了才出此下策。
所以你看那個男人,他比女人還口是心非,說什麼放她離開。可她真離開了,又想出一招病危的餿主意迫她趕回來。
這輩子她都別想逃離他的魔掌了。
臣尋心裡惱恨,回京後就一直請假在家未開工,直到上元佳節,小皇帝已經親政,他在宮中設宴,廣邀臣子入宮一起慶賀新春佳節,臣尋因此才在回京後第一回見到了夏漪漣。
席上,她跟著眾人一起去上前去敬酒。
也不知道是誰在旁邊不小心撞了她胳膊肘一下,她本來就有些心神不寧,這一撞,手裡滿溢的酒杯就斜了,酒水不甚灑在太后的袍袖上,臣尋慌忙伸手就去抹。恰夏漪漣也伸手去拂,手指相觸,通了電一般,指尖都顫了一下,二人快如閃電地、默契地同時將手縮了回去,然後兩人抬頭,又同時看向對方。
「房愛卿好似變黑了,北地的太陽,紫外線很強嗎?」
「……似乎這一場病,太后也清減了不少,太后是在減肥嗎?」
殿中有不少人都聽到了太后同吏部尚書的對話,心思各異。
赴宴的臣子這些年雖也來來去去,換了幾波人,但是能來赴宴的,多多少少算是朝廷重臣、老臣了。與會的、在座的人,哪個沒聽到小道消息說當年太后當權時,曾強行叫房季白入鍾粹宮做了一段時間的面首?
且不說太后做貴妃娘娘的時候就對房大人垂涎欲滴了,就說她逼得人遠走遼東之事……
沒想到時隔多年,老房變得又黑又瘦了,太后貌似對他好像還沒死心的樣子,看來是真愛了。
當然,時間過去這麼久,其實眾大臣的心思也有些變了。
他們從原先的唾棄、鄙夷、嘲諷,到現在頗為同情這位痴情的太后,進而感嘆房大人可真是薄情寡恩啊。
年輕的皇帝也這麼想。
可惜讓自己母親下嫁一位臣子,還是再嫁,這無論如何是不行的。
太后雖非自己的親生母親,但是身份擺在那裡。若同意了,讓皇陵里的先皇怎麼辦?
那皇陵里可還準備了太后的棺槨,上好的金絲楠木,鑲珠嵌寶,她百年之後,是要進入皇陵陪在先皇身邊的。
小皇帝和臣僚們都經歷了怎樣一番心理活動,兩個當事人誰也沒察覺。
當時席上,夏漪漣和臣尋各說了一句話後,兩人再無多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