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現在幾度呼吸可聞,她冰涼的語氣里似乎寫滿了『惹不起』三個大字:「昨天要把我剁成醬,今天要把我眼睛摳下來,呵,是我給你膽了?」
她最後那個尾音還特意提高了幾度,繼而甩手將人鬆開,兩手攏著袖子道:「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下次再這麼罵我……你就試試看。」
褚安畢竟只是徒有其表,實際上還是個弱男子,架勢學的再好,也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無力感。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有點怕她動手打人,畢竟他被輾轉的途中就有好幾次因為不老實被打的。
「你下來。」打倒是沒挨,不過他倒是被指令下地。
他堂堂皇子,怎麼可能聽一個鄉野村婦的安排,褚安穩坐小破床,風雨不動安如山。
趙清晏挑眉:「不下來?」
褚安,我好漢不吃眼前虧!
等人下來之後,趙清晏順手就把被子抱起來,轉身扔在身旁之人的懷裡。
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被子好巧不巧的正好蓋在他頭上,遮擋住他的視線。
等褚安起急的把被子掀開之後,就見床上的床單被揉成一團,抱在那村婦手上。
趙清晏搖頭看他,怎麼還是個呆的,伸出一隻手把他抱著的被子重新放回去,稍微柔和一點說道:「你若是沒睡好,還能再睡一會,咱家沒吃的了,早飯就先不吃,午飯我再想辦法。」
說完話,她就走了出去,只留下站在原地各種情緒亂竄的褚安。
她她她,她把床單拿出去幹什麼?扔掉還是去洗?
——
趙清晏把床單放在一邊,簡單的洗了把臉,就開始抱柴火燒水。
她家這麼窮,床單怎麼可能扔,當然是要洗的。
剛才她特意用被子捂住那男人的臉,就是為了不讓他看見床單上的血跡,難免引起不好的回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她這份苦心。
拿著幾個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的皂角洗好床單之後,趙清晏才發現另一個嚴重的問題,她沒有晾曬的地方啊。
其實原主洗完衣裳是直接搭在籬笆牆上的,但是趙清晏想不到這一點,她腦海里能晾曬東西的,那必定要是晾衣杆的模樣。
她四處打量著,院子裡有棵不高歪脖子樹,離房子比較近,要是能找到根長木頭,搭在兩邊正好能作晾衣杆。
「誒,我想起來了!」趙清晏眼前一亮,就趕緊奔向屋裡,她燒水的時候正好看見有根長木樹立在角落。
她當時想著燒掉怪可惜的,就沒動,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