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順著往下說:「那閒王又是用什麼威脅你,才讓你願意捨棄同袍們換來的榮耀,自甘墮落成為一個罪臣?愛卿不會以為這麼輕易就能刺殺朕吧?」
「是夫郎至親,還是女兒的前途……嗯?」
周狐早就在趙清晏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意識到了危險,手中佩劍直指陸陌,大有她敢動一下就立刻殺掉的感覺。
後者身經百戰,自然不會被這靠近的劍尖嚇到,在原地站的穩穩的,只是面色複雜難明。
「哐當——」袖箭墜地,發出清脆的一響,引得大殿內藏匿的暗衛紛紛出動,團團將人包圍。
陸陌全然沒有顧忌周圍的環境,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聲音有些顫抖,「陛下,是臣走錯了路。」
她開始時便在感懷閒王的知遇之恩,尤其是後者還經常對她洗腦,讓陸陌打心底里認為,她能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全要憑藉賢王的抬舉提拔。
可今天趙清晏問出來的問題卻提醒了她,真正支持她走到今天的,是那些曾經戰死沙場的同袍們,如果沒有她們身先士卒,捨命與共,哪裡會有她的今天?
閒王的知遇之恩,不過是誰冒了頭便支持誰而已,就算沒有她陸陌,還有趙陌錢陌孫陌,並不是賢王看中了她這個人,看中的是她的價值。
「臣悔不當初,但求一死!」
陸陌想起了她的初心,原本是為家國才參伍的,如今她在做些什麼?當今陛下賢明,她卻因為個人的恩情,便要來刺殺陛下,簡直違背了她年少時的初衷,更對不起家裡的娘爹夫郎。
今日前來她便沒想能活著走出去,此時更是感覺到無盡的愧意,當即撿起地上的袖劍就要自戧。
「周狐!」趙清晏大喝一聲,只見說是遲,那是快,有一暗衛直接閃身過來踢掉陸陌手中的袖劍將其制服,後面十幾人也蜂擁而至,將其摁的死死的。
趙清晏見了她的悔過之意,卻也不敢輕易下賭讓人把她鬆開,萬一這是閒王設置的苦肉計呢?她覺得自己三兩句話的規勸,並不能讓人轉瞬就回頭是岸。
為了防止她自盡,嘴都是被掰開了的,模樣十分悽慘,趙清晏有些看不下去,瞧著她還有話要說,便將人暫時鬆開鉗制嘴的手。
那邊陸陌當即言道:「陛下,罪臣但求一死,閒王到底是對罪臣有恩,您就算此次饒恕了罪臣,罪臣也不會轉頭去對付閒王的。」
看明白是一回事,轉變思想又是另一回事,陸陌自知不會轉過臉去幫趙清晏對付閒王,所以不想苟活於世,只想一心求死。
趙清晏心說陸陌現在跨不過那道坎,但並不代表以後不會,她對時間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時間能消磨一切。
「陸將軍不必心生死意,朕也不會讓你轉頭反咬老東家,你只需做你自己即可,這天下都是朕的,朕不需要你偏幫任何一方。」
此話一出,頓時就把趙清晏的胸襟提升了一個新境界,在人人深陷廟堂之爭的時候,她已經跳出了這個圈,用一個包容的心態去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