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婦大出血，目前的狀況非常糟糕，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個。」醫生面色凝重，緩緩開口道。
眠眠聽到這話，腦海里像是炸了一顆深水炸彈，攪得她所有的思緒都天翻地覆，一時間理不出個頭，以至於有片刻的失語。
是幾秒的沉默。
「你做好決定了嗎？」醫生問道。
這句話像是一個催命符咒似的，逼著眠眠做出決定。
「大人！當然是保大人啊！」忽地，眠眠如夢初醒，吼道。
產房裡的蘇酥大叫：「保孩子——！」
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似乎是要穿透耳膜般的尖銳，痛徹心扉。
「別管我，一定要讓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不行！」眠眠扯開嗓子吼道，她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蓋過蘇酥的聲音，「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
畫面扭曲，眠眠只覺得有人在撕扯她的身體。
她拼盡全力掙脫開，從長椅上坐起來。
醫院長廊的燈亮如白晝，產房的門從裡面打開，醫生和推著轉運床的護士依次從裡面出來。
醫生一臉怪異地盯著眠眠，客氣且疏離地說道：「母子平安。」
眠眠一愣，身體先腦子一步做出反應，鞠躬，道謝：「謝謝。」
蘇酥躺在轉運床上，臉上的汗水早就將額前的髮絲濡濕。嘴唇乾裂，唇色慘白，布滿著死皮。
她撐著虛脫的身體，頂著千斤重的眼皮睜開眼，抬手，要握住眠眠，氣若遊絲，近乎是用氣音在說道：「你剛才在外面嚷的聲音，我在裡面都聽到了。」
「......」
眠眠回想了一下，她剛才嚷嚷什麼了。
「做噩夢了？」
「嗯......對！夢到你難產了，醫生問我保大保小。」
眠眠回想了起來，夢裡的場景歷歷在目，挺逼真的，還好只是一場夢。
「醫生不會問你這個問題的。」蘇酥不禁失笑，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醫生。
醫生朝她點點頭，回答道：「我們婦產科的醫生會做到一切以產婦的生命為重，一旦有任何問題，我們會在保證產婦生命安全的基礎上，做最大的努力。」
「啊......謝謝啊。」眠眠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試圖略過這個話題。
畢竟小說看多了，下意識地靠近婦產科就會聯想到保大保小的問題。
轉到普通房間後，眠眠一步也不離地守著蘇酥，前前後後、任勞任怨地伺候著。
寶寶洗乾淨後，被醫生抱到蘇酥旁邊。
還沒塞進她被窩，只是瞄了一眼，肉眼可見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虧我以為裴淮恩的基因生出來會是個小帥哥。」
「小孩子要長几天的。」抱娃的護士提醒道。
「是嘛，到時候不好看能扔了嗎？」
「您說笑了。」
護士溫柔地把娃塞進蘇酥被窩，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