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很是真誠,林老太卻不吃這套,聞言一把拽出她藏在豬草里的手,手指指腹朝上,冷笑道:「那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解釋?」
站在一旁裝死的芳芳被那血肉模糊的指腹嚇了一跳,眼淚頓時就下來了,未及喜妹回話,便哇地一聲哭出來:「小姑你怎麼傷成了這樣啊!你受傷了都不跟我說,你都傷成這樣了還管什麼野雞啊嗚嗚嗚……都怪我又笨又瞎,傷這麼嚴重我都沒看見嗚嗚嗚……」
她突如其來的一哭,直接打破了林老太醞釀出來的嚴肅氣氛,也讓喜妹有了避開愛女心切老太太鋒芒的機會。
「這傷也就看著可怕,其實沒事,芳芳不哭啊,咱們等會有肉吃。」喜妹被她哭得沒轍,笨拙地哄道。
以前在蓋亞大陸的時候,大家都是你強悍我更強悍,如果有人受傷了,大家只會覺得這個人技不如人活該,不嘲諷就算是有情有義了,更別提為她的受傷哭成這樣了。
看著手足無措的女兒和哭得格外傷心自責的侄孫女,林老太難得有些無語,抽了抽嘴角,無奈地望了望天:要不是知道芳芳就是這樣實心眼,她都要以為這孩子是在先聲奪人防止她追責了。
被她倆這麼一頓攪和,林老太也沒心思繼續說喜妹了,瞪了喜妹一眼,打算秋後算帳,現在就直接接過地上的簍子,一手提著簍子一手拉著喜妹往屋裡走:「……手都這樣了,還不趕緊進屋上藥,擱這站著能孵蛋啊!……芳芳幫我把雞蛋拿回來。」
芳芳抹了抹眼淚,去雞窩邊上拿上剛才林老太撿出來的兩個雞蛋,抽噎著跟上去了。
因為喜妹的脆皮體質,林家別的東西都不比旁人家多,外用的藥管夠。
林老太一進屋便將裝著野雞的簍子扔到一邊,翻箱倒櫃地找出了托隔壁大隊顧老醫生配的外傷藥,認真仔細地幫喜妹用上,還不忘用開水洗乾淨之後曬得干偷偷的紗布將她的手指裹得嚴嚴實實。
看著自己被裹得一個手指變兩個手指粗的手,喜妹小心地覷了林老太一眼:「……不用裹這麼多層吧。」
不說美不美觀的問題,首先,這有點浪費紗布。
要知道,這年頭連醫院的紗布都是循環使用的,一些公社裡的醫院甚至都沒有紗布的供應,遇上社員受傷了就用細棉布頂上,細棉布在鄉下也算是少有的貴重東西,照理說也不差,可問題是,這細棉布好歸好,它抵不上紗布透氣啊!對傷員來說,還是透氣的紗布更好使。
林家的這一小截紗布,還是林老頭舍了面子去尋老戰友換回來的,為的就是喜妹這容易受傷的體質。
既然是好東西,林老太自然不會允許家裡人瞎糟踐,即便是最疼愛的喜妹,也是不能的。
於是,林老太瞪了一眼提出異議的她:「咋,你還想單獨剪一截下來裹你的手指頭?!」
喜妹本能地搖頭:「不不不!我不想,我就隨便說說。」
求生欲極強。
給她上完藥,林老太拎起那隻害老閨女受傷的罪魁禍首,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直接奔著灶房去了,走之前還不忘招呼芳芳:「芳芳來幫我生火,燒水褪雞毛,我先給你剁一半帶家去,中午燉雞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