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三嫂這話說的,要不是說好了,我岳父也不會跟我們說啊!我岳父可不像有些人,說好的事情還帶變卦的,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口釘,說是啥就是啥。」他睨了王月一眼,勾起嘴角陰陽怪氣地道。
王月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原來這裡頭還有一樁舊事。
按照他們這的規矩,老人過壽是逢五大辦。前年便是林老太的五十五大壽,林家幾個兄弟商議合夥給她做一身新衣裳,既然是用作壽禮,做一身土布衣服總歸不太像樣吧,兄弟幾個就想著湊點布票給老人做一身的確良,林夏生便想著先去王家借一點,等年底分了布票再還回去。
丈母娘面上答應得好好的,結果等去取布票的時候,才得知丈母娘高價把布票賣給別人了,落了場空,要不是夏珍珍又回娘家要了一些,都收不了場。
娘家媽做了這種言而無信的事,害王月丟了臉面不說,事情最後還是靠她最討厭的四弟妹解決的,現在林老四還拿這事出來明里暗裡嘲諷她,她即便再嫉妒,也沒那個臉繼續說話了。
見冬生鎮住了王月這個不老實的,林老太在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就該這樣,有些人就是不能給她好臉!
不過,關於工作的事情,林老太可沒被他幾句含含糊糊的話給糊弄過去:「一下子弄兩個工作,你岳父怕是貼了不少東西才對,咱家不能占他這個便宜,人情是沒辦法了,花了多少錢咱們得給補上。」
這年頭,無論是廠子裡還是運輸隊裡,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一下從運輸隊這種好地方弄兩個坑,夏達肯定是費了不少人力物力的,雖說夏家只有夏珍珍一個女兒,可林老太自認不是個吃絕戶的,當然不會就這樣占便宜。
話音一落,滿堂寂靜。
王月脫口而出:「這怎麼行!」
一直坐在一旁裝作替四房開心的大嫂劉愛紅終於裝不下去了,難得衝動勝過理智地附和道:「親家伯伯一番好心,如果用錢來衡量反而生分了些……」
兩個嫂子接連否決,夏珍珍臉都黑了,怒道:「我爸幫我和冬生哥找工作,照大嫂和三嫂的意思,難不成還得他老人家貼錢?」
王月翻了個白眼:「你都說了是幫你和老四找工作,憑什麼要我們全家幫你們出錢!」
劉愛紅縮著脖子沒有說話,但神色間也可以看出是贊同王月的話的。
除了冬生以外,春生兄弟三人坐在桌前,沒有在吃東西,手裡的筷子卻沒有放下,都是捏得緊緊的,教人一眼就能看見手上緊繃著的青筋。
喜妹默默嘆了一口氣,她之前為什麼糾結分家這事,原因就在這裡。
一共四個嫂子,大嫂愛裝心眼多,二嫂蠢還毒,三嫂尖酸還刻薄,四嫂人倒不壞,可也許是因為夏家家境比林家好、又只有她一個獨女的緣故,跟林家比起來,她更看重和親近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