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邀約,林老太當然是一口應下,正好這幾天因為家裡的事煩悶得很,做點神仙豆腐爽爽口也不錯。
喜妹頓時來了精神,蹭到她們身邊舉手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做!」
所謂的神仙豆腐,其實是當地的一種小吃,掛著豆腐之名,與豆腐卻沒什麼關係,傳說中是仙人憐憫人們飢苦,賜下一種神仙葉,經過簡單的揉搓去渣等工序,便可製成晶瑩剔透的綠色豆腐狀吃食,得名神仙豆腐。
時下流行破四舊,打倒一切牛鬼蛇神,這個傳說當然就不能再提了,但吃食卻沒什麼妨礙,老百姓們照吃不誤,就像誰家在山裡撞大運遇到了野雞野兔之類的小東西,只要不堂而皇之的拿出來,也沒人會去揪那個把柄一樣。
對於鄉下農民來說,沒什麼比填飽肚子更重要,雖然說不出什麼唇亡齒寒的大道理,宗族鄰里之間守望相助的道理他們還是明白的,簡單來說,其實就是,誰也不敢保證自家就不會是下一個撞大運從山裡弄到肉的,如果這回你舉報了別家挖社會主義牆角,下回就必定會有人舉報你家。
更何況,曙光大隊所在的南城縣,本就是深山環繞中的一個小城,離最近的臨縣都有一百多公里的距離,外邊運動搞得如火如荼,這個貧窮的小城卻還幸運地維持著一定的鄉土規則,在這些小事上也就沒有那麼上綱上線。
對喜妹來說,神仙豆腐名字怎麼來的不重要,味道才是關鍵。
而一想到原身記憶里清新爽口的神仙豆腐,她便覺口舌生津:咳,肉好吃不假,大夏天的吃多了卻有點膩得慌,要是能來點爽口清涼的神仙豆腐清清油,豈不美哉?
面對喜妹的請求,林老太還沒說話,劉大菊便大包大攬道:「行,你和芳芳都去,你們小姑娘家正好可以一起玩。」
應下之後,她又對林老太勸道:「桂花啊,我知道你心疼喜妹,怕孩子出事,可也不能把孩子天天關在家裡不是?在咱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什麼大事,就帶孩子上山玩玩吧。」
顯然,她的信息還停留在喜妹和芳芳上山打野雞傷了手指被罵的時候。
事實上,林老太都自己帶喜妹上過山打過麻雀和兔子了,哪還會拒絕一起上山采神仙葉呢?
故而,林老太哭笑不得地說道:「我這還沒說啥呢,好話歹話就已經被你說了個遍了。我又沒說不讓去,想去就去唄!」
劉大菊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雖然不知道她為啥突然變了性子,但還是高興於她的轉變,這下好歹能讓喜妹那孩子活泛活泛了。
一行四人便興致勃勃地往後山去了。
對於劉大菊和林老太這種年年都要做神仙豆腐的女人來說,摘神仙葉並不是什麼麻煩事。神仙葉長在一種低矮灌木上,在山上不算多,但也不是什麼稀有的樹,她們都知道哪些地方有,而做神仙豆腐只需要葉子,這處被人擼過了就換別處去擼便是,摘起來輕鬆得很。
劉大菊上山前說讓喜妹和芳芳跟來玩,還真就是讓她們來玩的,摘神仙葉壓根沒她倆什麼事,要不是喜妹秉承著賊不走空的原則,用彈弓又打了一隻野兔,這趟上山真的就成了純玩。
林老太現在對老閨女使彈弓的能力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見她還記得戴上兔皮手套,沒讓自己受傷,便什麼話也沒多說,便領著她們下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