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每晚回來都累得倒頭就睡的妻子,林冬生不是不心疼,但跟對妻子的心疼比起來,他心裡更多的是對妻子和丈母娘的怨氣和對父母的愧疚,這種怨和愧促使他無法再像往日那樣心安理得地仗著父母的疼愛為妻子謀福利,甚至無法表現出他的心疼。
就在林冬生的內心掙扎、焦躁難安和夏珍珍的痛苦難捱之中,麥收結束,玉米也搶種完成,他們夫妻倆要開始準備去縣裡上班的事情了。
因此,好不容易氣氛略微和緩了幾天的林家再度陷入了難言的尷尬之中。
氣氛緩和是因為麥收太忙,大家每天都累得沒力氣想東想西,更沒力氣鬥嘴打架,這才造成了一種幾家人和平相處的假象。
現在忙完了,大家漸漸從忙碌的狀態里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借坡下驢就此破冰,老四一家就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收拾東西了,其他人心裡怎麼能當做無事發生?
林冬生對大家心裡隱隱的不滿心知肚明,但他還是決定早點去縣裡工作,以免節外生枝。
「爸,媽,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還是要再說一次,上回那一百塊錢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他垂下眼睫,眉眼間略有幾分苦澀,「珍珍和岳母這事辦得噁心,我知道您二老心裡肯定不舒坦……」
林老太打斷道:「別,老娘在外頭都說過了,我們倆舒坦得很,你那黑心肝的婆娘和丈母娘跟我們兩個老的沒關係,少在那瞎攀扯。」
她以前都疼了什麼糟心兒子!黑心母女昧錢的事情過了大半月了,私下完全沒見他林冬生的人影也就罷了,現在一來找他們倆,就往他們頭上潑髒水?!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從這事裡摘出去,當然不能就這樣讓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別說什麼私下談話不是公開反口,不會有什麼關係,她自認是沒讀過什麼書不知道什麼大道理,卻也不是那種不知事的傻子,做戲做全套的理兒她還是知道的。
林冬生之前之所以能把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就是憑藉的他對自家爸媽的了解,一聽林老太這話,就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承認不原諒了,心裡道著果然,面上卻沒有什麼變化,仍舊是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
「……運輸隊那邊隨時可以上班,雖然暫時還不能分房子,但也岳父那邊給我們申請了單間宿舍,暫時我們就帶進寶住宿舍里。運輸隊跟別的單位合辦了託兒所,平時可以把進寶送去那裡,早晚去接就是了。錢的事還是像之前說的那樣,往家裡交一半……」他低著頭,說著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聞言,林老頭輕咳一聲,林老太立馬會意,再度搖頭道:「都分家了,就算你要往家裡交一半,也是交給夏珍珍,我們不要你這個錢。」
林冬生急道:「可是……」
林老太語氣堅決地回道:「沒有什麼可是。」
「你說你不知情,我和你爸暫且信你,但夏珍珍和她媽敢瞞著你做這種事,其中的原因你想過沒有?無非是倚仗著你在我們這受看重,你本人又對她們極為看重、待我們相對輕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