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仍舊算不上好,新起的屋子甚至還帶著潮氣,通風效果不太好,也不是很亮堂,可比起之前住的牛棚和柴棚還是好得多。
謝知隸已經很滿足了,私下找到林老太他們謝了又謝,他知道,要不是有他們的情分在,隊長是不會平白無故給他們住新屋子的。
林老太麥收後又給他送了幾回雞蛋,幾次下來就摸清楚了他的秉性,知道他真的是個老實得不能再老實的老實人,還有些被嚇破了膽子的架勢,聞言也不多說,只是擺出一副令人安心的鎮定架勢,說道:「除了農忙時候之外,以後我平時都會在養豬場這裡餵豬,咱們搭話就理所當然了,用不著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你也別表現出心虛的樣子,理直氣壯一點,咱們就是在豬場才認識的,聽見沒?」
謝知隸只是膽子小了點人老實了點,又不傻,自然是乖乖應了,即便她不特意交待,他也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對她的熟稔。
交待完之後,林老太又從手帕里摸出了自己從家裡偷偷拿出來的一小塊米花糖:「喜妹她乾爹給的,帶給你嘗嘗甜味兒。」
謝知隸漲紅了臉——倒不是激動的,他以前還沒被下放的時候,好東西也吃過不少,不至於為了一小塊米花糖激動成這樣。
他只是有點不好意思,林老太的話像哄孩子似的,他這麼一五十歲的老頭了,還被她當做小孩哄,聽著就覺得耳熱。
林老太在家逗喜妹逗習慣了,出來了也一時轉不過來,見他臉紅成這樣,心裡還覺得奇怪呢:她就那麼隨口一說,也沒說啥羞人的話,他咋就臉紅了呢?
琢磨著城裡人就是臉皮薄毛病多,她直接把米花糖塞了過去,找了個理由直接撤了。
有那個謝來謝去推辭來推辭去的功夫,她還不如回去給喜妹做書包呢!
喜妹暑假過後就要重新回到大隊小學上學了,就算現在喜妹的體質已經好多了,瞧著也比之前活潑多了,林老太還是不放心得很,春天那次落水實在嚇著她了。
要不是那次落水太嚇人了,林老太也不至於一氣之下直接給喜妹退學了。
畢竟那次可謂兇險至極,要是閨女運氣再差那麼一點,就熬不過來了。
可不放心歸不放心,氣性發完了之後,林老太還是知道不能攔著閨女去上學的。
即便喜妹現在才十歲,林老太私底下也想了很多次,以她的身子骨,下地干農活肯定是不行了,不說能不能幹,老兩口第一個是捨不得,既然不能下地幹活,那就只有好好讀書了,有了學歷做敲門磚,才好活動活動進城裡吃商品糧。
雖然現在不能考大學了,但有個初中學歷或者高中學歷總歸是好的,單看公社上和縣裡就知道了,無論是招工還是招幹部,不都還是要求有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