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將那邊妯娌倆的暗波涌動盡收眼底,嗤笑一聲,什麼話也沒說。
劉大菊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這些年可真夠不容易的。」
林老太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另一隻手大開大合地揮舞著鍋鏟,翻炒著鍋里的菜,嘴裡小聲回道:「是不容易,好在都過去了,好日子在後頭呢!」
可不是不容易嘛!一個兩個全都是只長歲數不長腦子肚子裡花花腸子還多的,雖說她能鎮得住,可鎮得住不代表她不累啊!
她之前惱恨二妮害他們分了家,現在看來,她還是應該好好謝謝二妮才是,要不是二妮鬧那麼一出,她怎麼會知道分家以後會這麼愉快呢?
山是青的,水是綠的,好事是自家的,壞事都是別人的。
風是清風,月是明月,錢糧都能攢齊,肉蛋敞開了吃。
如果不是還能時不時看見那幾個糟心的,她都要忘記以前的憋屈糟心日子了。
故而,今年的小年夜晚飯桌上,出現了這樣神奇的一幕——林老太給林老頭和喜妹夾了肉之後,緊接著給二妮也夾了一塊。
眾人都驚呆了。
即便是對這些家庭內部瑣事不太關心的林二伯,也是知道林老太這個弟妹有多不待見二妮的,現在,一向對二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竟然給二妮夾菜?還夾的是一塊肉?
二妮對此也表示非常不可思議,看著碗裡的肉,她一瞬間甚至有種陰暗的想法:這肉該不會是特意挑出來下了毒吧?
「看什麼看!」林老太挨個瞪了回去,沒好氣地道,「還不興我給人夾菜?!」
眾人腹誹不已:興,怎麼不興?可問題是,你給夾菜的這人是二妮啊!前陣子你說起她還是一副厭煩得很的樣子,連她在知青點一氧化碳中毒都沒去看一眼,今兒當面怎麼就給人夾肉了呢?
「多吃點,以前是我想岔了,不該埋怨你害家裡分了家的。」林老太老神在在地給自己也加了一筷子肉,慢悠悠地對二妮說道。
看似是合理的解釋,二妮的警惕性卻達到了空前的程度——她可不覺得她這個奶是一個這麼勤於反思勇於認錯的人,指不定在憋什麼大招呢!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和對林老太的認知都是準確無誤的。
「我和你爺、你小姑都該感謝你才對,要不是你鬧了那一出,我們咋會分家呢?不分家,我們咋會過得這麼舒坦呢?」怎麼聽怎麼欠的話由林老太的口中說出來,一時震驚四座。
眾人都驚呆了。
大過年的翻舊帳就已經很那什麼了,還是用這麼欠兒的語氣和話語來翻舊帳,三弟妹/媽/三嬸兒/三奶奶這招也太氣人了吧!
林家另外兩支的人都覺得這招夠氣人的,更何況是首當其衝的二妮和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