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咱家這是發財了?」他小小的眼睛裡是大大的疑惑。
往年能有條魚有碗肉就算是不錯的年景了,有些條件差的人家甚至年夜飯都吃不飽的,更別說什麼雞鴨魚肉了。
今年分了家之後,按理說,工分少了,分到的糧食和肉都會少,不是應該減菜才對麼?咋還加菜了呢?
「你家發沒發財我不知道,反正我家是沒發財。」端上最後一碗菜,林老太直接一屁股坐下,先給身邊的喜妹盛了一碗魚頭豆腐湯,又給她夾了一個雞腿,才顧得上回答林冬生的問題。
他一邊毫不客氣地下筷子,一邊嘟囔道:「沒發財咋還做這麼多菜……」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被凶了的林冬生老實閉嘴了,像其他人一樣揮筷如飛,先搶到碗裡吃飽再說。
這年頭大家肚子裡本來就沒啥油水,見了這些大魚大肉的,不連盆往懷裡端都是客氣的了,再加上林家人多,不一會兒桌上的碗碟就空了。
儘管冬天菜涼得快,但是,大家壓根沒有給菜留下冷掉的時間。
林老太瞥見大家臉上的滿足,忍不住小聲嘀咕道:「不是前兩天才在隔壁吃過好的了嘛!怎麼還恁個饞!」
林老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老妻什麼都好,就是一張嘴不饒人,要是真的捨不得給大家吃,不做那麼多硬菜也就是了,捨得倒是捨得,偏偏嘴上不說好話,讓人聽了很難記得她的好。
好在席上人多嘈雜,估計暫時還沒人聽見她剛才的嘟囔。
只不過,要是再讓她說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為了避免她繼續嘟囔被人聽見,他索性開始使喚她幹活:「桂花,你去幫我把我那半瓶酒拿來,我跟春生他們走兩杯。」
「就知道惦記著那點酒!」她橫了他一眼,嘴上不情不願地叨叨了幾句,腳下還是依言去拿酒了。
酒倒也不是什麼好酒,只不過是供銷社裡能打到的最普通的燒酒,但林老頭對這玩意兒可寶貝了,一瓶酒喝了大半年,都還剩小半瓶。
林冬生忍不住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爸,您可真能忍,這瓶酒都放了大半年了吧!竟然還剩這麼多!」
林老頭乜斜著眼:「像你那樣整碗往嘴裡倒,能咂摸出什麼滋味來?我喝酒又不是為了醉,是為了享受這種感覺,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白瞎了我的酒!」
為了喝酒,林冬生……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