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奶,奶在養豬場上工,我還看見她跟他們有說有笑的呢!」
喜妹聞言一驚,悚然地偷偷瞟了他一眼:他怎麼會看見!還有沒有別人看見?會不會有人聯想到什麼?
山娃敏銳地察覺到了喜妹表情的異樣和松娃話里的關鍵,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點頭道:「……那就去烤個火吧,汗幹了我們就回家。」
芳芳和松娃頓時歡呼一聲,喜妹也配合著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心裡的擔憂卻一發不可收拾。
心裡有事,她的腳步就稍微滯緩了一些,落後了芳芳和松娃兩人幾步。
山娃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在想些什麼,但他大致猜到了與養豬場的壞分子有關,低聲說道:「不用擔心,只要不是超出合理範圍的交往,不會有事的。」
喜妹訝異地抬頭看他。
他略顯冷清的雙眼裡滿是關切,表情難得溫和,語氣也很平緩,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革 /委 / 會大多只在縣裡活動,就算下鄉,在沒有接到舉報的情況下,也只會到公社那邊,只要不是被人抓住通信和送東西之類的把柄,不被人舉報,都不會出事的。」
「像我們這種路過烤火的小孩子,奶那種上工的時候隨口嘮幾句,二叔二嬸那種被救助的情況,就算別人想找麻煩,也是站不住腳的。」
雖然山娃並不知道喜妹的擔憂到底是什麼,但他還是就剛才松娃所說的情況一一分析了一下,力圖可以緩和一下她的心情。
對他來說,他只是就松娃的話一一分析了情況,而對於喜妹而言,他這分明就是已經把事情猜清楚了才會這麼說的呀!
「他們真的是好人,都是被冤枉的!謝小叔他大哥救了奶,他自己會的東西也很多,知道很多古董文物方面的知識,就是人有時候有點笨笨傻傻的,膽子還很小。齊芳阿姨和她丈夫人也很好,都很溫柔,王醫生也是好人,他還幫大家治病呢!……那些陷害他們的才是壞人。」
喜妹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
她不明白什麼反革/命,也不知道什麼黑/五類,她只知道謝小叔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是,原身記憶里那些批鬥的場面和表情扭曲的紅/衛/兵、紅/小/兵、糾察隊、革/委/會的人實在太可怕了,她不想給愛護她的家人和親人們添麻煩,只能選擇什麼都不說、不做,最多偶爾給謝小叔他們送一點吃的用的。
就算是送點吃的用的,也不能送多。不然的話,萬一上面突發奇想來檢查,發現他們身上有不該有的東西,懷疑他們私下通敵,那就真的是好心辦了壞事了。
她心裡的這股勁兒憋得太久了,不能跟小夥伴芳芳說,也不好跟林老太說,在山娃溫和瞭然的目光中,她的傾訴欲突然爆棚,忍不住全都抖索了出來。
只是大致猜到喜妹應該跟那群壞分子有過交集的松娃:……
他冷清的臉龐一時有些僵了,艱難地轉動腦筋消化喜妹話里龐大的信息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