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有多怕,現在他就有多感謝林家人。
別說什麼爺爺當初對林老太有救命之恩,這種順手為之的恩情,人家認,那才是救命之恩,人家不認,也不好說人家就是忘恩負義的。
林老太一家人願意看在當年的那一點微薄恩情的份上,照拂叔爺爺,使其免於饑寒慌亂,這份恩義謝庭宗是認的。
「叔爺爺在這一待就是這麼多年,多虧你們幫忙照料著,我來的時候準備了一點薄禮,等下給你們送到養豬場那邊,正好我也能捎點東西給叔爺爺送去。」謝庭宗收回自己想七想八漫天亂飛的思緒,對林家老兩口正色說道。
老兩口本來是想嚴詞推拒什麼「薄禮」的,但聽他說要藉機給謝知隸送東西,便又都猶豫了起來:他們剛剛還在說讓謝庭宗可以借著找他們的機會去養豬場見謝知隸,現在就拒絕人家,時不時有點不太好?
猶疑之下,林老頭清了清嗓子,說道:「給我們就不用拿什麼了,我們家不缺啥,你多給老謝那邊拿點吃的用的,記得挑那種不打眼的拿,就行了。」
謝庭宗堅持道:「今天頭一回來,按照禮數本來就應該帶禮物上門的,只不過我是直接從地里來的,回去拿又怕找不著地方,這才厚著臉皮空手來了。空手上門吃了一頓這麼豐盛的大餐,已經夠讓我覺得臊得慌了,禮物都不給補上,那我以後哪還好意思麻煩你們啊!」
林老太被他的最後一句話逗笑了,指指他笑道:「你叔爺爺總說你皮得很,我今兒還覺得奇怪呢,琢磨著這不是挺老實正氣一孩子嘛,敢情是擱這等著呢!」
聞言,謝庭宗故作生氣地埋怨道:「叔爺爺可真是,啥都往外捅,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哪裡皮了!」
喜妹托著腮幫子坐在一邊,本來還安安靜靜地在聽他們說話,聽到這裡,忍不住把謝知隸告訴自己的那些關於謝庭宗的糗事都給捅了出來:「謝小叔說,你小時候很沉穩的,後來長大了反而越來越皮,除了被外公關在廚房學廚以外,就是領著一幫孩子到處『探險』,抓了鄰居家的雞說是『漢奸』,硬是給拔毛剝皮了,害得家裡還給人賠了兩倍的錢……」
謝庭宗:……突然就不是很想去看叔爺爺了呢!
還有心思跟小女孩嘮這些破事,說明這人還好得很嘛!壓根就不需要他這個毫無秘密可言的侄孫多加關心!
林老太憋笑道:「……男孩子嘛,半大小子的時候都皮實。」
林老頭也跟著補充道:「這些事松娃他們以前不都愛干?男娃娃就喜歡到處瞎胡鬧嘞!」
二十歲的謝·大小伙子·庭宗一點兒都沒有被安慰到,嘴角微抽,乾乾地說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難為叔爺爺還記掛著……」
說是說著難為,語氣卻是咬牙切齒,聽得林家三人又笑了起來。
謝庭宗說著說著,自己也笑出了聲。
喜妹的神來之筆,倒是意外地消除了謝庭宗與林家人之間第一次見面的生疏感,讓雙方都鬆弛了下來,輕鬆地嘮著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