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庭宗和喜妹趁著夜色的掩護到了養豬場,見到了一群人中一臉平靜地聽著林老太嘮嗑的謝知隸。
「林奶奶,林爺爺找你回家去呢!」謝庭宗目不斜視,徑直對笑呵呵的林老太說道。
喜妹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林老太也愣了愣,稍微反應了一會就知道了他為啥突然來這麼一出,對他招了招手,笑道:「怪我沒跟你說清楚,這裡都是自己人,用不著瞞著,也瞞不住,這麼多年,他們可沒少吃你的好東西,要是再把你和老謝給賣了,那不就是連自己一起給賣了嘛!」
謝庭宗一愣。
因為過去的經歷,他本就不是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的人,這才有了剛剛那句掩飾的話,可是,照林老太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雖然心裡仍舊有對在場的人的不信任,但是,明面上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頭,對林老太笑了笑:「是我太小心了。」
話音剛落,他就迫不及待地對著謝知隸喊道:「叔爺!」
謝知隸眼眶微紅,蒼老的臉微微顫抖,應道:「誒!好孩子,難為你了。」
謝庭宗這幾年來孤身照顧外公、聯絡爺爺舊識、偷偷尋摸東西補貼兩家人的時候,從沒紅過眼眶掉過眼淚,聽了謝知隸的話之後,鼻頭卻瞬間一酸。
他勉強忍住眼淚,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應該的,謝家這一輩我是長孫,要不是外公那邊之前實在走不開,上頭盯得又緊,我早該來才對。」
「什麼長孫不長孫的!真要論起來,也是我這個當長輩的沒用,自己不爭氣,還連累家裡跟著受苦,現在還累得你一個孩子為我跑到這兒來……」謝知隸忍不住開始抹起了眼淚。
林老太受不了這種哭哭啼啼的氣氛,打斷道:「你們可別在這怪來怪去的了,聽著就覺得難受得很,好不容易親人相聚,得說點好事高興高興才對嘛!」
喜妹附和道:「就是就是。」
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了的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是啊,這可是大好事,不能哭的。」
謝庭宗坐到謝知隸的旁邊,先給了他一個有力的溫暖的擁抱,繼而笑著給他低聲說起了京市親人們的現狀:外公身體好轉,堂叔和堂姑雖然工作上有所調動,但好在安全無虞,姑奶奶一家人現在仍舊在被密切觀察,聽可靠消息,暫時不會出狀況……
謝知隸聽著他的訴說,忍不住又開始抹眼淚了,只不過,這次是一邊抹眼淚一邊笑著的。
其他人相繼找理由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久別重逢的爺倆,脈脈溫情在昏黃的油燈下流淌,絮絮低語讓這個夏夜熠熠生輝,連窗外惱人的蛙鳴都顯得比平常要柔和得多、悅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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