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為孩子考慮,可一腔父愛換來的卻是兩個孩子的狠心絕情。但凡他們倆這些年能偷偷摸摸給他寄點東西,哪怕是寄封信,他都能騙自己說孩子也是為了一家人考慮才被迫狠心的,但是,沒有,連張小紙條都沒有。
當初他被下放時,他們怕被連累,甚至還要踩上他一腳以示自己的清白,那麼,現在他平反了,那些歸還回來的家產,他們也一個子兒都別想沾邊。
謝知隸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甚至跟王家那邊也再三打了招呼,權當自己沒有兒女子孫了,謝庭宗就是謝家唯一的後輩。
故而,林家人到謝家吃的這頓晚飯,是謝知隸厚著臉皮邀來了謝庭宗他外公來主廚的。
沒辦法,謝知隸自己雖然會做飯,但也僅限於下下麵條熱熱饅頭和把菜炒熟的水平,沒辦法的情況下糊弄糊弄自己還成,用自己那點手藝待客……他還是干不出來這種事的。
連他自己平時都是要麼在學校食堂解決要麼去謝庭宗外公那蹭飯的。
放假期間學校食堂供餐時間有限,在食堂請林家人吃飯也寒磣了點,於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謝庭宗外公那邊。
謝庭宗的外公姓葉,年紀比謝知隸還要小几歲,早些年在國營飯店當了好些年的主廚,結果被人舉報了,好險沒脫一層皮,後來人是平安無事了,但主廚的位置也沒了,在一個朋友的安排下成了一個機關的大廚,一直安安穩穩干到現在。
葉外公早年還是個性子溫和的人,後來中年喪妻喪女又經歷了種種風波之後,性子越發冷硬了起來。
照謝庭宗的話說,以他後來的性子,國營飯店主廚的職位丟了也是好事,否則的話遲早把他自己給賠進去。
機關部門的食堂大廚是沒有國營飯店主廚說起來體面,但勝在平時見的人少,權力小,也就意味著利益糾葛少,得罪人的機會少,安穩多了。
正是因為葉外公這邊還算安穩,謝庭宗才能安心在第三小隊暗中照顧謝知隸,否則,他只能像謝知隸剛下放時那樣拜託爺爺當年的舊識暗中照顧叔爺、拿林家當做掩護給叔爺寄東西。
謝知隸和葉外公以前見面的機會並不多,真正熟識起來,還是謝知隸平反過後、謝庭宗還不能回城的這段時間。
也正是這段時間,謝知隸徹底賴上了葉外公。
照他的說法,就是兩個孤寡老頭子,在唯一的孫輩還沒回來之前,只能相互依靠相互取暖了。
葉外公冷硬的外殼沒能嚇退膽子不大的謝知隸,於是,作為代價,這會兒葉外公只能捏著鼻子到謝家做起了專用廚師。
謝知隸之前就把家裡的鑰匙給葉外公了,葉外公今天中午做完食堂的飯,就請假出來了,早早就拿著自己備好的菜和肉到了謝家,開始做一些準備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