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數月,無水無糧,為了活下去,城中百姓燒殺搶掠不止,殺紅了眼的,生吃人肉,啖人血,如同怪物。
那豫州刺史不但不管百姓生死,還派了自己的心腹去守城,將人命視為草芥,故意設了鬥武場,讓極度渴望喝水的人在裡面斗得你死我活,再分一點點水給贏了的人。
死在鬥武場的人,比死在天災之下的人還要多。
朱謙益到的那日,城中已經發生了大暴動,剩餘的百姓為了活命,奮起反抗,不論男女老少都在城門口沖關。
朱謙益帶著聖旨前去,百姓們卻不再相信官府,一個個兇狠的打殺。
他不僅要打退百姓,還要防著侍衛們傷到百姓,那原來的豫州刺史的親信卻在城牆上無差別射殺百姓與侍衛。
百姓中有個青年是領頭人,朱謙益打鬥中與他結成同盟,並且在他殺掉豫州刺史派來的親信後,才願意相信他真的是來幫助豫州百姓的。
姜昕玥看著皇帝遞過來的信,只覺得平日裡輕飄飄的紙張,像是有千斤重,連手指都在輕輕顫抖。
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宣武帝抬頭望天,那本該滾落的淚珠又被憋了回去。
「朕有時候在想,朕不在乎能不能青史留名,不在乎歷史上會說朕是是一個暴君。是不是要把每一個貪官都誅九族,這世上才能清明?」
「可皇上還是念著人命金貴,輕易不肯動用這種牽連的罪罰。」
姜昕玥靠在宣武帝的懷裡給他安慰:「臣妾相信,只要皇上一直這樣勤政愛民,日積月累,水滴石穿。終有一日,這樣的貪官、壞官都會被好官所取代,百姓們也會過上富足安定的生活。」
真的會有這一天嗎?
看著姜昕玥肯定的眼神,宣武帝緊緊抱住她:「朕會為我們的孩子,盡力早日完成這樣的盛景。」
他希望小六日後,不必像他一樣操勞費心。
姜昕玥回到合熙宮,凳子都還沒有坐熱,就被告知,肖容華找到了,如今就在她宮裡躲著。
「你說……她是肖容華?」
姜昕玥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毀容,神色瑟縮,有點神經兮兮的「瘋婦」,實難置信。
記憶中的肖容華,還是有幾分美色,並且自信張揚的人。
到底是怎麼樣的折磨,讓她如此人不人鬼不鬼?
江川苦笑了一聲:「從狗洞裡偷爬進來的,奴才也不好把她送回去,萬一德妃……娘娘,那狗洞奴才不知道她們挖開做什麼的,已經堵上了。」
「堵上做什麼?」
姜昕玥鎮靜道:「晚上和小祥子趁著沒人,去把它重新挖開,明日在宮裡大肆宣揚,就說德妃不要臉,趁本宮不在宮裡,在本宮的菜園子的牆根下挖狗洞,偷本宮的菜吃。」
「啊?」
這說法有點過於接地氣了。
聽起來不可能,但又覺得,好像還真像那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