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成國公便對外放話,要迎娶續弦,然而家中稍微顯貴一點的人家聽說了德妃的所作所為,誰還敢把姑娘嫁進來?
就算是那家中不慈愛庶女的嫡母,腦子不清醒想要搓磨庶女的,那也不敢明目張胆的把庶女嫁過去啊!
這不是等著被人戳脊梁骨罵嗎?
而成國公不想兩個兒子變成庶子,就必須娶一個門當戶對的續弦,再把兩個已經十五六歲的孩子記在正妻名下,讓那青樓女子做妾。
誰家姑娘瘋了?
又不是自己不能生,跑去給兩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孩子當後娘。
燃燒自己成全別人是不是?
不過成國公府的混亂都是後話了,原本姜昕玥的封后大典馬上就要舉行的,但宮裡發生了這麼多事,不止皇帝忙不開手腳,姜昕玥同樣也很忙。
那麼多被德妃傷害過的嬪妃都要安撫,不然前朝動盪,影響民生。
德妃在位十幾年,還有多少人曾遭她迫害,總要拿個章程出來,不能讓他們覺得,地位低下的人受了冤屈就沒人管。
宮中主子能有多少?
太監宮女就占了一大半,若是他們怨氣衝天,不謀反就算好了,還想他們靜下心來伺候?
人一旦生了怨氣,發瘋都是遲早的事。
早年間還不是沈家天下的時候,不是出過一個亡國皇帝,就是因為縱容寵妃虐殺宮人,最後被身邊的太監聯合殺害,割下了頭顱掛在宮門口嗎?
還有三皇子,在親自服侍自己的母妃上路後,便求著姜昕玥,把他發配到奉先殿為皇后、為先太子和二皇子,以及他那些沒來得及出生,或者夭折的弟弟妹妹祈福。
他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眸子裡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死氣沉沉的,再也沒有了光亮。
姜昕玥不可能把宮裡所有的孩子都養在名下,更何況三皇子很早以前就說過,不想被禁錮在華麗的皇宮裡,他的理想是像謝畫師一樣,走遍這天下所有的名川大海,江河湖泊,領略大燕風光。
況且,三皇子繼續留在宮裡,才是最危險的。
那些因為德妃而失去孩子的嬪妃們可不會可憐自己仇人的兒子。
姜昕玥只能請示了皇帝,在皇帝同意之後,才帶著四皇子和六皇子一起,將三皇子送到了奉先殿。
奉先殿就建在宮門之外,是屬於皇家祭祀一類的獨立宮殿,有一種即在皇宮又遠離紛爭的感覺。
三皇子瘦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對著姜昕玥深深一拜,眼中含著淚水:「珍娘娘,軒兒去了奉先殿,會每日誦經念佛,保佑您和弟弟們身體安康,萬事順遂,尋常……尋常珍娘娘也不要去看我,不要擔心我,我母妃做的孽,里是讓我在裡面關一輩子也贖不完,珍娘娘……保重。」
一旁伺候的太監擦著眼淚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姜昕玥看著他小小的背影,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再多安慰也顯得那麼蒼白。
胸口悶悶的她吐出一口濁氣,視線有些模糊。
她對三皇子,感情很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