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总,我自己来。郑希连忙说道。
越知水冷冷地睨着他,一会一旦有什么危险,你立刻躲远了。
郑希点了一下头,行。
檀羡看着越知水给郑希处理胸膛的创口,她头一转,朝远处烂泥一般的肉望了过去,实在难以想象膝盖从上边蹭过去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从J市出来后,她见过的残骸也不少,但少有恶心到这种地步。
况且这管道里阴冷,又足够潮湿,给细菌和蠕虫提供了足够的生存条件。
幸好她闻不见那些腐臭的气味,那股酒香像是散不开了一样,一直在她的鼻边缠绕着。
一转眼,郑希胸膛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好了。
郑希终于闷着声从喉咙里挤出了低沉的嗓音,谢谢越总。
越知水微微点了一下头,终于直视前前边的种种。
确实挺让人难受的,在那些血肉上,还有细小的蚊蝇在盘旋着,那刚嘬过腐肉的蚊子飞了过来。
周绪大叫了一声,猛地甩动着肩膀,试图把那些蚊蝇拍开。
越知水沉默了一会,又朝一旁蹲着的猫望了过去,比周绪还要讲究的猫正端端正正地蹲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从那背影里品出了点儿委屈。
手怎么样,没脱臼吧。她忽然问道。
郑希正想回答的时候,忽然发觉越知水看也没看他,他顺着越知水的目光缓缓转动眼睛,然后看见了檀羡异变成的猫。
和在场他们的异变体比起来,这猫显得太小了些。
浑身的毛都被打湿了,虽然不至于瘦骨嶙峋,但背上骨头分明。
被打湿的皮毛看不出光泽,确实挺讨人心疼的。
檀羡狐疑地朝越知水看了一眼,她连声音也不想吭,毕竟以她现在的模样,也说不出人话来。
没想到越知水直接朝她伸出了手,那温热的手,十分轻柔地按在了她的前腿上。
这人这一靠近,酒香又扑鼻而来了,就算是屏住呼吸,那味道也在心尖上浮了出来。
时刻在提醒她
就是这样的,这酒是这样的香味。
她是真要醉倒了,整个人快找不到方向。
那突破了警戒线浓度的香味正要侵入她的大脑,占据她的理智。
檀羡变成兽形本来就是想克制自己别往越知水的方向扑,可换作是越知水先伸的手,她忽然没辙了。
这酒味像是顶好的助眠香,她许久没有过的困乏又涌了上来。
只是这一回,没有像先前那样头昏脑涨,也不会因为极度疲乏而太阳穴抽痛。
所幸没有在这关头忽然昏睡过去,也没有彻底被醉倒。
她猝然脱离了兽形,后背紧紧贴上了管道的内壁,正被越知水抓着手臂。
那一刻,檀羡眼里满是茫然,她懵了。
她本意不是想变回人形的,只是她的意识像被牵引着一般,不由自主的
就变回来了。
这么自觉?越知水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难以捉摸的笑意。
我不是檀羡话音骤顿,她本来想说她不是故意变回来的,可话音刚到嗓子眼,那味道似乎就变了。
变了,多了那么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越知水的手按向了她的肩膀,还试探般地拉扯起她的手臂来,没等檀羡发作,她立刻收回了手,神情正直到无可挑剔,手没事。
檀羡心里嘀咕,当然没事,她的手她还不清楚么。
越姐,走吗。周绪嘶了一声,按了一下腿上的伤,爬起身缓缓调整了姿势,朝前边看了过去。
走。越知水答。
阿石已经屏住了呼吸,双颊鼓着,脸憋得时白时红的,终是没肯松开牙。
在周绪往前爬了几步之后,阿石和郑希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郑希爬得稍微慢一些,刚爬了一段就汗如雨下,他急促地呼吸着,刚包扎好的纱布又血红了一片。
周绪紧张地往回看了一眼,希哥没事吧。
没事,不会掉队。郑希声音沉沉。
等到三人都爬远了之后,檀羡还没有动。
狭窄的管道里,檀羡双膝及地,脊背沟微微下陷着,那像是山沟一般的线条缓缓朝下延伸。
她微微低着头,被垂在身后的头发又滑到了胸前,从精致的锁骨上扫了过去。
那衣领并不宽敞,根本不用头发的这样,连一丝春光也没有露出来。
越知水也不催促,她自然知道檀羡为什么不走。
这人怪讲究,兴许看见远处那些肉泥时就已经不想走了。
檀羡也是这么想的,她在思考该往哪儿爬。
可那些烂肉腐肢铺了数米远,其间没有一点干净的间隙,全被血和组织液糊满了。
这他吗怎么还有会动的!周绪崩溃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整个管道都在回荡着他的叫喊声。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怎么还没死透啊!
檀羡猛地抬眸,只见周绪面前一滩肉泥忽然抽动了起来,像是诈尸一样。
那只剩半截的异化人在剧烈地震颤着,像是痉挛一般,它的双手不停地挥动着,随后猛地挺起了上半身。
这什么东西!周绪边喊边把抱起枪,朝那坐起身的异化人一顿扫射。
金灿灿的子弹壳迸溅开来,撞得管道内壁砰砰直响。
管道一震颤起来,所有人像是被装在了大钟里一样,那钟还正被剧烈地敲打着。
所有的子弹都没有浪费,全打到了那异化人的身上。
可没想到,那异化人竟然没有倒下,它的耻骨往下全部被截断,而那断口处,一些血管和筋骨像是抽芽一般,快速地生长了出来!
在周绪身后的阿石连忙拔出了刀,把刀朝周绪丢了过去。
用刀砍!阿石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