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羡转头朝她看了过去,欲言又止。
可越知水专心看着面前的路,也没空斜她一眼,只隐隐觉得有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过了一会,檀羡又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梁蛰哆嗦得更厉害了,她于心不忍,对越知水说:能不能麻烦你也忍一忍。
忍什么?越知水不解道。
别随便散发你的信息素,让情绪保持稳定,我要关窗了。檀羡把字音一个个从唇齿间挤了出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脑海里不由得蹦出了一个画面。
同导师所带的女生常常趁着有空就端着手机看剧,她在一旁整理资料,对方就关小了手机的外放声音,津津有味地看起剧来。
她隐隐记得,对方所看的剧里面,有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威胁道:别随意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
檀羡陡然回神,竟觉得自己刚说的话和那剧里的男人有七分像。
像到令人尴尬,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出意外,耳朵热得很,指不定又红起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檀羡猛地扭过头,索性不去看一旁那握着方向盘的人。
越知水愣了一下,面色不变地说:行,我稳住,你关。
檀羡心想,你倒是稳住了,我好像不太稳了。
在将车窗关上之后,梁蛰的状态果真好了不少。
车沿着看不到头的隧道往前开着,这工程大到着实骇人。
一个小时候过去。
在车辆驶出隧道的那一刻,入目是崇山峻岭,周围荒芜一片,整个山坡像是寸草不生一般,地下环着山的河流已经干涸破裂到如同龟甲。
车沿着山路往上攀爬着,最后在略显平坦的山顶停了下来。
檀羡没有下车,只是探出头往回看了一眼,只见那被山坡遮挡住的洞口露出了丁点漆黑的拱门,像是黑暗之物在窥视人间。
外面的天色仍旧大亮,但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猛辣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天似乎真的越来越短了。
越知水打开了车门,反向定位了白小贝等人的位置,那幽蓝的光汇聚成的地图上,象征白小贝等人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着。
她松了一口气,定位在移动也就意味着
他们没有出事。
然而她发送通话请求的时候,那边仍旧毫无反应。
周绪和阿石也跟着下了车,一个个已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周绪原本把手掌拢在了嘴前,想冲着对面的山大喊一声,声音还没到喉咙,他硬是忍不住,摆摆手说:算了不喊了,一会引来异化人就完蛋了。
阿石笑了一下,神情终于轻松了些许。
车上,檀羡调整着车里冷气的温度,依旧觉得耳廓热得很,她朝越知水的方向斜了一眼,心说幸好越知水出去了,否则她肯定得顶着阳光站到外边去。
这契合度怎么也不算是命运的安排,顶多能称得上是命运的捉弄。
檀羡抬手掩住了额头,不由得想,越知水所受到的影响,是不是与她一样。
这么一想,她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越知水眼下那颗红色的小痣,还有在实验室里时,越知水抿着手指上的刀伤时的模样。
明明对方冷漠得像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可偏偏让她忍不住回想。
她啧了一声,索性别开头,生怕一不小心,越知水的身影就闯入她的视线之中。
小实在后座上左右扒拉着,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得很,所幸开车的时候车门锁上了,否则以她这动手动脚的模样,非得把自己甩出车门不可。
梁蛰仍旧睁着眼,他困倦不看,却还在硬撑着。
檀羡看不过眼了,她虽然不想看着那异化人,但也不想看着活生生一个人困死在自己面前。
梁老师,您睡吧。她抱起肩膀往后看去。
梁蛰沉重的眼皮忍不住往下耷,他用力地睁着眼睛,摆手说:我要是睡了,她
没等他把话说完,檀羡说道:我来看。
梁蛰怔住了,缓缓摇了一下头。
我保证你睡醒之后,她还是完好的。檀羡不紧不慢地说。
梁蛰这才稍稍让步,那我
他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说:那我睡一会。
檀羡眼眸一转,眸光落在了小实身上。
没想到那异化人也抱起了胳膊,学着她的动作靠在了座椅上。
小实惊叹了一声,眼里露出讶异。
出来这么久,这异化人的脸上常常面无表情,即便是再好奇,眼里也仅仅出现些许震惊。可在舒服地靠在座椅上时,她忽然提起了唇角,竟然笑了。
檀羡摆正了身,抬眼看着中央后视镜,只见梁蛰终于闭上了眼,但他没有睡着,脖颈上的筋还因为紧张而在拉扯着。
梁老师,既然你有出来的办法,为什么不干脆早早就释放病毒,好让实验室自动开启最高防御系统,等到主竖井的道路打开,你不就能开上车出来了么。檀羡问道。
如果早点出来,也不必在实验室里饿成这个模样了。
梁蛰闭着眼说:我就算能出来,又能活多久,外面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我试图联系过林可孺,可是失败了,他的通讯设备总提示说,他在服务区外。
檀羡皱起眉,侧头朝中控看了过去,试图将电台调试出来,可惜却调不到军方对外的频道。
上回在车上时,她确实听到主持人提及了林可孺的名字,如果林可孺是被军方接走了,那怎么也不可能在服务区外。
她想了想,也许林可孺的通讯设备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梁蛰捂住了脸,双眼困倦地闭着,在实验室被迫关闭之后,留守的军方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的实验暂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叹了一声,虚弱地说道: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实验室,实验室里根本没有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后来军方的人撤走,我们才反应过来,外面可能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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