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见状连忙停了下来,捂住了小实的鼻子,连忙把她往远处带。
一旁,白小贝和周绪的脚步没有停,仍在朝停机坪的方向跑去。
周绪。越知水眼看着檀羡又要去抓脖子,猛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绪停下了脚步,回头喘着气问道:越姐,怎么了?
去帮我拿个毯子,马上。越知水冷声说道。
她神色沉沉,似在努力克制什么。
周绪立刻转身,拔腿就朝车的方向跑了回去。
梁蛰这才赶了上来,看见檀羡脸色古怪顿时明白了过来,那诱导剂可能是对所有异化人都有效的高适配性信息素。
越知水没有松开檀羡的手腕,也不敢让自己情绪的起伏太过明显,以免信息素外露。
周绪很快赶了回来,疑惑问道:越姐,要毯子干什么?
只见那薄毯下一秒便盖在了檀羡的头上。
檀羡尚存一丝理智,抬手将薄毯往下扯了扯,遮住了自己绯红的脸。
远处,部分已经核实了身份的人登上了直升机,一群救援军正在剧烈地摆着手,催促着落后的人赶紧过去。
檀羡压低了声音说:走了。
越知水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抬腿便朝远处跑去。
那几个背着上百颗兽晶的男人还站在边上等着,这时候过去,指不定会和他们混上同一架直升机。
白小贝和周绪等人已经放缓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抗拒二字。
越知水皱起眉,却发觉大多直升机已经几乎要坐满了,而留给签署协议者的,只有三架。一架还是空的,一架满员,还有一架尚余几个位置。
在他们放慢脚步的时候,那几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转头就坐上了空的那一架。
檀羡扯了扯兜在头上的毯子,热得直冒汗,在缓缓喘了一口气之后,不紧不慢说:我们和他们一道,小贝你们到后边去。
我们指的是?越知水问。
檀羡头脑混沌,屈辱般开口:你,越姐。
越知水嘴角微勾,点头就应了下来,那行。
救援军还在奋力叫喊着,他们清点着人数,在檀羡和越知水也坐上去后,终于开始转移人员。
耳边是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风在怒号着,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底下指挥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这临时安全区在视线范围内缓缓缩小,最后不过巴掌大。
在逐渐缩小的城区之中,她看见了黑压压一片异化人,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如闪电。
檀羡怎么也想不到,这逃亡持续了数个月,在数次绝望后,她竟坐上了救援军的直升机。
似乎一切都要变得柳暗花明了,不管那抗异化的药剂会是怎么样的,但总算是有了转机。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心头的悸动却没有和缓,那高适配度的信息素几乎要将她压垮。
直升机里坐着的另外几个男人闷声不语着,像是沉默的野兽。
越知水眉头紧皱着,没敢放松警惕,眼前这几个男的明显有别的用意。
然而那几个男的只是端正坐着,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一双双眼睛如鹰隼一般。
气氛压抑得可怕,就连飞行员也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夜幕降临,气温持续下降着,天光也逐渐暗了下来,绚烂的霞光挂满了天际。
三个小时后,天色已如涂墨一般,直升机已驶出近八百公里。
无垠的黑色幕布中连一颗星也没有,寂寥得像是无底的黑洞。
可檀羡却无暇欣赏,她骤然皱起眉,察觉到一股正试图压制她的信息素。
强悍而蛮横,似在挑衅一般。
她瞳仁紧缩,微微侧头朝窗外看去,只见底下是成片的山岭。
越知水皱起眉,及肩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脸侧,可眸光却锐利如刀。
在响彻云霄的螺旋桨声中,刀刃入肉的动静显得微小无比。
那几个人男人骤然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刺杀了飞行员!
只见那飞行员脖颈一歪,瞬间便没了气息,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死鱼。
越知水猛地站起身,在对方握着血淋淋的刀转身时,猝然拔出了枪。
最先出手的人,已经挖出了飞行员的兽晶,飞行员喷射而出的鲜血溅满了挡风玻璃。
没等越知水开口,其中一人出声道:我们不去G31区,你们的兽晶必须留下。
檀羡咬着唇,在越知水快被牵制住的时候,朝那挥刀的人射出了一发子弹。
握刀的人手臂猝然中弹,虬起的肌肉猛地一抽。
那几个男人纷纷拔枪,用意已十分明显。
他们根本就是想劫走一架直升机,而去往安全区的人太多,他们根本不方便下手,只好选择签了那一份协议。
直升机里太过狭窄,越知水无处可避,更不好变作兽形,冷不防中了一枪。
她紧蹙着眉,眼看着檀羡的眸光越来越深,沉声便说:跳。
檀羡愣了一瞬,马上回过神来。
舱门陡然打开,剧烈的风呼啸冲撞着。
两个人影忽而从天降下,身侧是密密麻麻如虫蚁般的子弹!
一望无际的山岭,枯黄的草木遍地覆盖着,漆黑的夜空中两副降落伞嘭一声展开。
越知水盯紧了檀羡的位置,只见那正在降落的人泛红的眼梢中淌出泪来。
在落地前一刻,她终于抓住了檀羡。
两人落在山坡上,降落伞的线杂乱地捆在她们身上。
顺着那倾斜的山坡,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枯木之间往下冲撞翻滚着。
越知水听着耳边的闷哼声,拼了命般用腿勾住了一旁的树根。
被降落伞缠住的两人这才停在了漆黑的山林中。
越知水浑身疼痛,几乎连动上一动都吃力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