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机掉了漆,键盘上的字母大多看不见了。
如今那老式手机正被檀羡捏在手里,檀羡环着手臂,肩颈微微缩着,像是觉得冷。
越知水很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真不要体温?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什么一样,我的体温,你应该很熟悉了。
偏偏她话音冷淡毫无起伏,乍一听像是在真诚建议。
可檀羡却明白得很,这人就是表面上看着干干净净,实际上脏得离谱
心很脏。
两人的体温在那三天里早就交换过无数次了,檀羡自然很熟悉。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话题究竟是怎么说到体温上的?
在想起来之后,她愣住了,这体温不还是她先提的么。
她顿时不知道气要往哪出,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她的心也脏了,是越知水害的。
车轮从地缝上碾压而过,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那老式手机差点从檀羡手里脱出。
檀羡陡然坐直了身,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仔细查看过这个手机。
越知水不紧不慢说:可以聊聊那三天的事了吗?
檀羡的脑子像是被糊住了,她抿起唇,那几天里的事在眼前回放着,她恨不得把每一幕都打上马赛克。
很难面对,也羞于启齿。
她故作镇定地开口:先看看这手机。
越知水点头:嗯。
檀羡抬起手,按亮了手里那老式手机,可没想到电量已经触底,屏幕上出现一个提示框
手机将在十秒后关闭。
十秒简直太快了,屏幕忽地暗了下来。
这手机的存在太古怪了,异化爆发之前已经鲜少有人还用这样的手机,市面上也几乎找不到这类手机的踪影。
况且,檀徴山一个极其爱惜面子的人,又怎么会在身上带着这样一个手机?
檀羡皱起眉,越是想不通,她就觉得这手机越是重要。
怎么样?越知水问道。
檀羡沉默了。
说好了先看看这手机,结果手机自动关机了。
越知水仍在开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路边的标识,想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檀羡没说话,慌忙在车上找数据线,她左右翻找了许久,从座位后面的储物袋里扯出了一根线来。
然而,老式手机的数据线接口和那充电线的头完全不一样,这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线根本用不上。
她皱起眉,连着按了好几下开机键,屏幕却依然暗着。
得去找一根合适的线。
越知水嗯了一声,只见远处的反光板在车灯的照射下亮起。
距离下一个地区还有五公里。
她微微抬起眉,又加快了车速,既然这样,趁着还没有到下一个地点,来聊聊那三天的事?
檀羡捏紧了手里的老式手机,脸倏然红了,现在不是聊这种事的时候。
越知水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想聊了再跟我说。
檀羡抿起唇,心脏就跟被拧成了麻花一样,纠结得不得了。
还有五公里到下个地点,会找到合适的线。越知水转开话题,她没给檀羡找台阶,直接把这路给斩断了。
檀羡闭上眼,本来一直提不起兴致,情绪也低落得很,可被越知水这有意无意的撩拨,整个人清醒了起来。
不但清醒,还像是一把炙热的火,烧得几近浑身通红。
在进入匝道之后,车辆绕过巨大的圆盘。
收费亭被炸毁了大半,横杆落在了地上,原本隔开道路的围栏被撞得完全变了形。 檀羡调出了地图,目光在废墟一样的房屋上快速扫过,想找个稍微好睡一点的房子。
那她必然要找个两卧的,省得和越知水抬头不见低头见。
地图幽蓝的光如海洋一般,随着车辆的颠簸,也在幅度不大的震动着。
越知水放慢了车速,在看清不远处断裂的桥梁后,猛地踩住了刹车。
这桥竟然断了,下面浑浊的江水正翻腾着,在夜里像是吞天的墨汁。
江水翻滚的声音尤为清晰,夜风呼啸,江水更是汹涌澎湃。
车忽然停了下来,那急刹车让檀羡猛地倾了一下身,那安全带勒得胸腹发疼。
这里过不去。越知水连忙倒车,车尾急速往后退着。
檀羡只好查看其他的路线,指着地图上的某处说:可以绕一下。
越知水把车倒出了桥面,然后掉了个头,朝着檀羡指着的方向看去。
在绕了大段的路后,在半夜两点的时候,终于进入了城区。
在异变完成,且某种难言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檀羡不再频频困倦疲乏,甚至还清醒得不得了。
长期的昼夜颠倒已经彻底了改变了她的生物钟,夜越深,她越是清醒。
那隐隐的亢奋感像是摄入了咖/啡/因一样,神经似乎正被刺激着,让她不知倦怠。
城区被摧毁得已如废墟一样,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除了风声,竟再没有别的声响。
越知水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公里的地方有个手机维修店。
檀羡顿时抬眉,去看看。
越知水微微点了一下头,把车往那手机维修店的方丈开。
可没想到店铺竟是在小巷里面,而那狭窄的我巷子被倒塌的房屋遮住了入口,车根本开不进去。
我进去找。檀羡打开车门,把那老式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越知水把枪递出了窗,想了想又说:我和你一起。
她熄了火,在拔出钥匙之后才跟上了檀羡。
巴掌大的店面被杂物堆满,店里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机壳。里边到处都是灰,一根根数据线垂在挂钩下。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