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知水心脏猛地一震,紧皱着眉头朝异化人的脖颈上闻了过去。
她的鼻尖近乎要碰到异化人的后颈,在差丁点就要碰上去的时候,她连忙又拉远了距离。
这异化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孔,没被羽毛覆盖的血孔里隐隐能看见丁点白色的痕迹。
就像是果实里蠕动的虫一般,那血孔里的玩意像是有生命一般,也在微微颤动着。
那是它要长出羽毛的地方,那些羽毛和斜生的骨头已经破坏了它的骨骼和皮肤。
越知水嗅了它的后颈,又嗅了那些细密的血孔,她没有闻到信息素,也就是说,异化人已经再异化,也不可能长出腺体来。
这也许是异化人和觉醒者最根本的区别。
然而,除了异化人惯有的腐臭以外,她也没有闻到别的奇怪气味。
没有诱导剂的气味,她也不知道这只异化人有没有被用过增强剂,而对于增强剂的味道,她也一无所知。
她侧头朝檀羡的方向看去,只见檀羡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分明是在忍着痛。
檀羡张着嘴在吸气,她的手臂被夹得生疼,肘关节似乎要被扯断了。
然而就差一点,她就拿到枪了!
别拿了!越知水喊道。
在她撕心裂肺般的叫喊时,异化人微微侧头,耳朵里竟然流出了血来!
越知水愣住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嗓门大到会让人耳朵流血,刚何况是异化人。
难道听力敏锐到会使耳膜被震破?
她手上什么武器也没有,没有枪也没有刀,在异化人挣扎得越发厉害的时候,她被那扑扇的骨翼扇了出去。
那么高挑清瘦的人,像是轻飘飘的被抛出去一般。
檀羡听见声响顿时回头,只见越知水被甩了出去,被甩开至少有六米那么远。
她瞳仁紧锁,忍着肩膀的疼痛猛地将枪扯了出来,肘关节上大片皮肤被擦伤,鲜红一片。
猫的兽形在力量和体型上不占任何优势,她的手里不能没有一把能用的兵器。
被甩出去的越知水在落地的那一瞬忽然变作白虎,白虎扭身落下,将卷起的砂石顿时震散。
檀羡松了一口气,抬着枪瞄准了异化人的后脑勺。
她不知道那异化人是怎么在眉心被击中之后活下来的,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然而子弹还没有旋出,远处的白虎已经刨地奔起,地面为之震颤!
檀羡眯起眼,看着白虎露出牙咬上了异化人的颈部,然而那一下竟没有把对方的脖子咬断。
她亲眼看见,尖锐可怖的獠牙已经刺进了那覆盖了羽毛的颈部,鲜血顿时溅射而出。
白虎明显也错愕了,甩头又撕咬了下去。
数根染血的白羽飘摇而下,异化人扭动着身躯,拼命地扇动着双翅,嘶叫声惊天而去。
它猛地扭动头,从白虎的嘴中逃脱,大片的血肉被撕扯了下来。
那脖子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让异化人鲜血喷射而出,却没让它当场倒地,它硬撑着朝白虎幽深的眼睛啄去。
异化人的嘴几乎要完全异化成喙,那喙部的倒钩像是鹰一般,要是被这么啄一下,眼肯定保不住。
檀羡连忙打出了一枪,子弹直袭异化人的太阳穴。
她是亲眼看着那子弹打进对方太阳穴的,一个血洞就这么出现在它的额角下方。
可是异化人只是转过头,在中了两枪且被咬了脖颈的情况下,轰然没有倒下!
檀羡心一沉,只见那异化人扇动了翅膀,朝她飞了过来。
速度很快,和鹰的攻击速度不相上下,即便它拖着这沉重的身躯。
在快速飞来的时候,它的颈部依旧在喷涌着鲜血,半个身已经被鲜血染红,就连干燥的地面也落了星点红梅。
白虎吐出了从异化人脖子上撕下来的皮肉,拔步便追了过去。
然而异化人很快就到了檀羡的面前,檀羡没有退缩,竟像是要和它斗个鱼死网破。
她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冰凉的弧度,和越知水不动声色的模样相比,她脸上的决绝显而易见。
白虎张口咆哮出声,几乎把步子迈到了极限,狂嚎声如雷轰鸣。
檀羡不躲,反倒抬起了枪,在异化人逼至眼前的时候,她才发现
之前打出的子弹根本要不了这异化人的命,弹/头竟卡在了骨头上!
这异化人的骨头像是坚硬的石板一样,竟连子弹也打不穿。
她冷笑了一声,只觉得狂风迎面而来,她就算扎稳了脚步,也被风刮得往后摩擦出近十厘米。
异化人张嘴嘶吼,没想到那嘴刚张开,就被枪口堵了进去。
它仍旧保持着人类口腔的嘴里塞着冰冷的枪口,枪管捅进了它的喉管,它脖子上喷射的鲜血溅上了檀羡的脸。
子弹一颗颗打出,金属壳哗啦落了满地。
异化人的浑身震动着,瞳仁骤然紧缩。
血从它的嘴里喷涌而出,宛如喷泉一般。
急剧上升的膛压让枪管越来越热,檀羡的手指几近麻痹。
异化人的脖颈顿时爆裂,血肉和骨头迸溅而出!
枪支顿时爆膛,轰的一声,檀羡猛地脱手,急忙后退。
那异化人的骨头就算再坚硬,也没抵抗住高强度的射击,它的头颅堪堪立在只剩些碎骨和肌肉纤维的脖子上。
白虎停下了脚步,大口地喘起气来。
檀羡退远了些许,却发现那异化人竟还在往前走着。
在异化人走了几步之后,她才发现,这是异化人的机体接受了神经讯号的缘故,就像被砍了脖子的鸡,不会立即倒地。
她连忙又退了几步,在近十分钟后,异化人才倒在了地上。
满地的鲜血在高温下瞬间干涸,明明是才发生的事,却像是过了许久。
檀羡转了转僵硬的手腕,久久才眨了一下眼,行了。
远处的白虎变作了人形,快步跑了过来。
你说,这异化人的骨头怎么会这么硬?檀羡垂眼看向地上那干涸的血迹。
越知水刚缓过神,刚才差点被檀羡一连串的动作吓破胆。
她脸色不善,抿着嘴没回答,一会才后知后觉脚步有点不稳,后颈的异常也越来越明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