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久了,难怪积尘这么严重。
檀羡摩挲着那划线的凹痕,发觉只有Z峰的名字没被碰过,其余的都被铅笔划了又擦掉。
这其中,包括G31区。
所有的区域都曾陷入沦陷的边缘,有的被救了回来。
军方公开的信息有限,如果不是看见这张地图,她还不知道局势竟然严重到这地步了。
看来,她们最后还是非去Z峰不可。
三分钟后,一辆皮卡开出了停车场,稳稳停在了越知水的面前。
在那车停下的时候,车轮扬起的烟尘扑了越知水一脸。
越知水定定看着那皮卡,久久没回过神。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檀羡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檀羡按了一下喇叭,这皮卡车喇叭的声音是真的够响,叭的一声,几乎要响彻天际。
越知水沉默了很久,才接受檀羡开皮卡这件事。她想了想,檀羡果然不适合开皮卡。
檀羡把手肘撑在了车窗上,努了努下巴说:上车。
越知水只好往副驾座上坐,还挺不习惯。
竹片坐垫,布制的座椅套,高得不行的视角,脚下踩着的车底似乎挺单薄。
越知水想了想,这一路过来就算再难,她也没有开过皮卡,虽然这次是坐的副驾,但确实是全新的体验。
没别的车?她哑声问。
檀羡点头,没别的了,这车其实还行,你看后面的货箱,至少能蹲二十个人。
越知水想象了一下,后面蹲二十个人的样子,顿时抿起了唇。
檀羡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缓缓闭起了眼,一副难耐的样子。
走了?
越知水闭着眼应了一声,走。
檀羡把那安全站的分布图从储物柜里拿了出来,丢到了越知水的怀里,看看。
越知水睁开泛红的眼,把纸卷上的胶圈捋了下来。
她随便抓了几下头发,用那系纸卷的当成发圈来绑头发了。
檀羡这才发觉,越知水的头发还挺长了,这么把头发一扎,整个人更利落清爽了一些。
越知水半睁着眼,打开了那卷地图,她明显愣了一下,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在这车上翻出来的。檀羡说道。
越知水微微点头,顺着她们所在地缓缓朝G31区的位置看去,只见沿途的安全站无一幸存。
她沉思了一会,冷声说:得赶紧找到周绪他们,就这离G31那么远也能遇上被增强过的异化人,周绪他们还在G31附近,状况可想而知。
可想而知,他们要想活命确实不容易。
檀羡又朝越知水看了一眼,在她把目光转过去的时候,越知水把地图捏得更紧了一些。
她愣了一下,以为越知水发现了什么,连忙问道:怎么了?
你别看我。越知水很轻微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或许是缺水的缘故,又加上被咬伤,那嘴唇不但起皮,还明显在出血。
檀羡纳闷了,这人明明还特意掰着她的下巴让她睁眼看,怎么这就不给看了?
看你一眼怎么的。
越知水抬手按了一下眉心,别看,信息素会失控。
她语调平平,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檀羡却微微瞪大了眼。
是她唐突了,忽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很了解越知水正经历的痛苦,那种感觉和常人有所区别,就
很想把对方的脖子当成磨牙棒。
她猛地收回了目光,连眼也不敢多眨,深吸了一口气以调整自己的情绪,防止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外溢。
越知水动了动,座下的椅子嘎吱作响,摆明了不太牢固,连带着平稳向前的车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檀羡听着这声音,总觉得不太对味,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就沿着这条路走,能出去。越知水咳了一声,松了松嗓子。
檀羡踩下油门,朝前路径直开去。
原本畅通的道路被倒塌的房屋从中截断,高速进不去,而从旁绕着进去后,车又被炸出的深坑给挡住了去路。
一路颠簸,除了游走的异化人外,连一个幸存者也看不见。
这一路过去,车的引擎声似乎成了唯一能留存城市气息的声音。
毫无声息的城市道路中回荡着的引擎声,给这陷入死寂的都市增添了一丁点生气。
从白天开到晚上,在小憩了一会后,又从黑夜开到了天光大亮。
这皮卡车的制冷比别的车弱上一些,白天的时候像个蒸炉一样,而天色一暗,又不大挡得住风,跟个移动的冰窖似的。
近二十四小时的轮转,开车的人才从檀羡换到了越知水,越知水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比檀羡还要赶时间,几次把油门踩到了底。
从上一次联系过后,周绪他们又没消息了,连越知水发的消息也没有回。
檀羡查看起消息,正想再问问周绪和白小贝的时候,手环亮起了一瞬的红光。
来消息了。
她本来困得快睁不开眼,眼皮耷拉着,随时都能合上,在看见那闪烁了一下的红光后,顿时清醒了。
来消息了。檀羡愕然道。
看看他们说了什么。越知水加快了车速,车直接从泥坑里碾了过去,整辆车被震得嘭的一声,似乎再颠簸一下就要散架了。
这皮卡车毕竟不是军用的,除了油耗低,似乎也没别的优点了。
檀羡连忙查看了消息,那发送人上填着白小贝所持手环的代码。
是白小贝。
越姐,学姐,我们还在海上,定位马上开启共享,我们暂时把他们甩开了。
檀羡把白小贝发来的消息念了出来,稍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没有人员伤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