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捏她腕骨的人却神色自若,眼里不见慌张,也没有露骨的情/欲。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是真的像是在摩挲什么珍贵的宝物。
越知水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沿着道路的走向快速滑过,这、这、这,还有这,全部避开。
檀羡直直盯着越知水那双眼,忽然说道:尸潮真的来了。
越知水点了一下头,仍然没有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她朝窗下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了两只正往上爬的异化人。
先走,能到几层先到几层,观察好了再决定走里面还是走外面。她皱眉说。
檀羡想说什么,尤其在看见越知水那认真又冰冷的神情时,更加觉得她得说点什么。
然而另一侧的窗被猛敲了一下,一张扭曲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檀羡咬住嘴唇,扯了扯系在腰上的布条,在从窗里跃出去前,定定看着越知水说:你跟好我,可千万别走丢,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有话对你说。
好。越知水眸光一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被踹碎的窗里,一个人影拽着布条猛地落下。
檀羡背上还有个小姑娘,那窗帘做的背带勒得她双肩发疼。
她紧抓着布条,在稳住后,快速往下爬着。
贴着墙面往上攀爬的异化人往她扑了过去,她拉紧了布条踹上了墙面,借力荡了出去。
异化人扑了个空,从十七层的高度往下坠落,咚的一声,像是成了一滩烂泥。
檀羡仰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人从直升机上下来,他们佩戴着的都是极其专业的设备,正在紧追而来。
越知水已经在朝她靠近,快走!
檀羡又加快了速度,腿和手皆被磨破了皮。
枪声忽然响起。
檀羡循着枪声猛地看去,只见一颗子弹旋了过来。
然而子弹没有击中她们,却射中了被拉紧的布条。
子弹从布条上穿了过去,本就脆弱的布条缓缓裂开!
檀羡瞪直了眼,在往下坠的时候,使尽全力异变出猫爪,抠上了墙面。
尖锐的指甲在玻璃幕墙上划过,那响声像是异兽在嚷叫般。
指甲卡进了砖缝里,十指承受着周身的重量。
檀羡的手在颤抖着,连心的十指疼得厉害,那是指甲盖要被掀起的感觉。
然而距离地面还有十来层那么高,她撑不住了,踹碎了玻璃摔进了屋里。
小实挣扎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檀羡爬了起来,轻轻地嘶了一声,把疼痛的指甲攥进了掌心里。
身后响起落地的声音,那清冽的酒香传了过来。
檀羡连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越知水跟上来了,她回头说道:撑不住了,走楼道怎么样。
越知水点头,如果进楼的只有两个人的话,可以试试,但也说不准上面会不会有别的人下来。
檀羡笑了一下,可根本放松不下来。
越知水跟着放松了一下神情,可面色依旧冷得厉害,富贵险中求,赌一把。
越总似乎对这俗语感悟挺深。檀羡垂下眼,即使是双手变回了原样,可指甲依然很疼。
嗯。越知水警惕地朝里面埋了一步,皱眉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听了一会,招了一下手,示意檀羡跟上。
檀羡跟了上去,反手在小实背上拍了几下,就跟哄孩子一样。
小实没挣扎了,又睡得死死的。
檀羡双肩酸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压得矮了一截。
走进楼道的时候,越知水忽然说:别叫越总,太生分。
檀羡嗯了一声,心里想着,那该叫什么。
她盯着越知水的后脑勺,发觉越知水的头发长了之后,她看不见那截细白的脖子了。
再过一段时间,越知水的头发就和她们头一回约饭时差不多长了。
一想起之前见面的场景,她就想起越知水那身靛蓝的西装,细瘦的脚踝下那双红底细高跟。
多好看,可惜似乎没机会再见到了。
她眨了一下眼,满心想要将那句话说出口,可时机不对。
得把命留得更久一点,也好有时间看看越知水的反应。
换个称呼有这么难?也不是没叫过别的。越知水平静道。
她的话音越是冷静,檀羡的心就跳得有多快。
别的当然叫过,还是换着声调叫的。
檀羡觉得越知水是在开有颜色的腔,然而对方的脸色却偏偏没有半点改变,这让她觉得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思想很龌龊。
檀羡眉一皱,心想怎么可能,越知水的心就算是染成了纯白色,本质也是脏的。
以后没机会听越知水慢悠悠开口,就像折磨人一样,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被两个字打断了。
檀羡叫了一声姐姐。
声音小得很,说得极其别扭。
越知水又扬了一下嘴角,心里的阴霾消散了大半。
檀羡抬手捂住了脸,可隐隐觉得不是那么怕了,就仿佛
喊出那一声之后,所有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一般。
空旷的楼道里,两人扶着栏杆狂奔而下。
她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小心翼翼下楼,要么速战速决。
很明显,她们选择的是第二个选项。
檀羡单手扶着趴在她背上的小实,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奔跑着。
在下楼的过程中,同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檀羡猛地回头,想和越知水对一个眼神,没想到那人竟没看她,骤然变成了白虎。
那道白影从她的身侧晃了出去,快若闪电。
枪声随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