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羡反应了过来,依着记忆中的位置,在小实的头皮上缓缓摸索着,然后摸到了一块到略微凸起的疤。
那疤痕突起的弧度非常的浅,如果不是预先知道这里有过伤,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临递过来一个手电筒,稳住身之后,回头朝驾驶员看去,皱眉道:哪里被击中了。
尾桨转轴!驾驶员扯着嗓子答道。
陈临神色骤变,什么东西打的,损坏度如何。
那人连忙答道:看起来像是微型导弹,暂时没有影响,看不清楚。
越知水早就接过了他递来的手电筒,打开后便朝小实的发顶照了过去。
檀羡拨开了小实的头发,缓缓挪开了食指的指腹,就在这里。
陈临只低头看了一眼,在狂烈的风中,他冒着被击中的风险,半个身探出了舱门。
他单身扶着门,另一只手上拿着单筒望远镜,朝尾桨望了过去,片刻后回到了机舱里,寒声说:转轴上能看到三条裂纹,有开裂风险。
檀羡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也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可能经历一次坠机。
在她的认知里,本国的武直一直在世界前列,但就算携带的导/弹和火/箭再多,也没有弹射逃生装置。
然而陈临却很冷静,在退回来之后,说道:关闭舱门。
舱门机枪手顿时停下了动作,随后舱门缓缓关闭,狭窄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檀羡又将小实的头发拨开了点儿,食指前恰好就是那浅到看不清的疤痕所在的位置,将军,就是这。
越知水将手电筒放低了点儿,那青白的头皮被光照得明明白白的。
陈临低下头,仔细地观察了起来,他抬起手,却没有立刻伸上前去,能碰吗。
小实仍在啃着饼干,根本无心理会其他。
能。檀羡应了一声。
陈临缓缓把粗糙的手指放了上去,在檀羡所指的地方轻触了几下。
他很快收了手,说道:看不出来,但你们怎么确定里面有东西。
檀羡说道:这一路过来我们一直在被追着,这创口是我无意发现的,创面太小,我发现的时候几乎愈合完全了,除此以外,她身上没有别的伤,我们猜测是微型定位芯片。
陈临直起腰,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得落地之后让医生来取。
越知水关了手电筒,刚要把那手电递回去的时候,身形猛地一晃,撞在了舱壁上。
机身又被击中了!
她下意识朝窗外看去,只见一枚导/弹从夜空中划过,尾部拖出来的火光似是幽绿色的。
那是从她们所搭乘的直升机翼下射出的导/弹。
远处一架M国的直升机被击中,火光在半空中迸溅开来,像是耀眼的礼花猝然炸开般。
原本完好的直升机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大小不一的碎片朝四周溅了出去。
陈临拿起对讲机,沉声部署着,在将对讲机放下后,他转身朝向了窗外,默不作声地紧盯着那一道道刺眼的强光。
越知水看着那半空中的火光乍明,又缓缓熄灭。
而那破裂的直升机中,没有人逃出来。
她回头说道:陈将军,我知道先天异化人对研究的进展起着极其关键的作用,但还是希望
檀羡侧过头,只觉得越知水话音里似乎藏着些许不忍。
明明这一路上,越知水对这小姑娘也嫌厌得很,可偏偏就舍不得了。
越知水只停顿了一秒,极快将异样的情绪按捺了下去,接着又说:希望你们能保证她的安全。
陈临颔首,自然。
越知水垂眼看向那仍在啃着压缩饼干的小姑娘,抬起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头发还挺软的。
檀羡半抬起戴着手环的右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林姜,他想见的人怕是见不到了。
她抿了一会唇,问道:林教授他们的尸骨还在岛上吗。
陈临点头,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声音沉沉地说:十二名研究人员都是死于割喉。
他紧皱的眉头间似是凝着些痛楚,末日之后气温变化异常,很难鉴定出死亡时间,但推断应该是在半个月内,或许还能更近一些。
越知水微微眯起眼,看见窗外又一枚微型导弹划过了天际,然而,那导弹打了个空,在半空中炸开了。
炸开的那一瞬间,没有灼眼的火光,也没有弥散开来的烟雾。
什么都没有,像是里面本来就是空的。
她直觉不好,数秒后觉察到一股甜腻的信息素弥漫开来。
檀羡也顿时僵住了身,这股信息素的气味比她闻过的所有都要甜,甜到齁住了喉咙,她整个人忍不住发颤,手心里顿时冒出了冷汗。
后颈的腺体随即痒了起来,被压抑在心底的欲/念似是成了张牙舞爪的猛兽,占据了她的心尖,她的胸膛,她全部的思绪。
这不对。
檀羡抬手捂住了后颈,只觉得这机舱里不止一股信息素的气味扩散开了。
这其中有她的橙花香,也有越知水那勾得她心痒的气味,还有别的
是陈临还有机舱里的机枪手及飞行员的!
越知水扯着领口,眼睛通红得厉害,眼里的狠意无处可藏。
原本啃着压缩饼干的小实两手一松,那没吃完的饼干从她的手里跌了下去,饼干屑溅得到处都是。
檀羡猛地抓住了小实的手腕,在信息素被诱导出来之后,兽性也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兽类的领地意识使得她绷紧了肩背,无意识的将这机舱里除了越知水以外的人全视为劲敌。
小实张了张嘴,一双眼死死地瞪着自己的鞋尖,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半晌没发出声音。
然而,只过了三秒,那尖利的叫声像是要震破舱门一般。
细幼的绒毛快速地从她的脖颈往上延伸着,爬上了下颌,又长到了脸颊上。
檀羡本想将小实打晕,可没想到,小实应激后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比诱导剂的气味更浓郁,纯度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