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后座,喻舒雲抱住渾身冰涼的諾爾,眼眶紅得像一隻兔子。
亞伯特道:「不用擔心,那樣的槍傷可以救。」
好不容易抵達診所,希林幫忙喻舒雲把諾爾抬了進去,裡頭唯一一個臨床醫生見狀隨即把人給推進了唯一一間手術室。
喻舒雲身上的衣服都是諾爾的血,站在手術室外只覺得渾身從頭到腳,從里都外都是冷的。
「別擔心。」 希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們先走吧,我可以。」 喻舒雲原本想對希林笑,但實在笑不出,只得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著堅定道:「上尉得應付聯合國,學校那裡還需要拜託你……對不起,你們能幫幫我嗎?我想留在這裡陪諾爾。」
「自然,交給我們你放心。」 希林抱了抱喻舒雲道:「我讓費文調派人手守著你們,有事給我打電話。」
之後,希林讓護士給他包紮了手臂後便和亞伯特回去了。
一路上,希林坐在副駕駛上支著下巴看著窗外出神。
亞伯特問道:「在想什麼?」
希林回神,搖了搖頭。
他想了很多,例如內鬼、例如諾爾和喻舒雲、例如聯合國……
亞伯特眼睛看著前方,專心開車道:「我以為諾爾不愛喻,看來是我誤會了。」
希林笑了笑道:「所以我說上尉遲鈍。」
亞伯特一頓,蹙眉道:「但如果我愛一個人,我絕對不會傷害他,諾爾那一系列動作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
「每一個人都不同。」
希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思索片刻覺得說了也無妨,於是道:「上尉知道諾爾的姐姐是怎麼死的嗎?」
亞伯特「嗯?」了一聲。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希林點了根煙抽,吐氣道:「那是諾爾上位擔任隊長的第一年,完成了非常非常好的業績。那一年他踹了赫斯手底下一個大工廠,讓赫斯的一個產業鏈斷了。隔日,諾爾的姐姐便忽然消失,諾爾瘋了般地找她,但毫無成果。後來又有一個行動,諾爾殺了赫斯的副手。隔日諾爾收到了一分快遞,裡面是姐姐的內褲,沾滿了白色液體。而幾個月後諾爾才找到她的屍體。」
亞伯特沉默不語。
希林將菸頭往窗外點了點道:「做諾爾那一行的都是如此,正面和毒梟懟,家人無一不遭殃。你看諾爾的同僚,泰森那個人大大咧咧的,遇見誰都懟,但他的弟弟之前也被毒梟抓了去砍掉四肢,將之寄給了他。事發後泰森馬上將父母送到國外,但兩個老人還是在碼頭被殺,屍體被拋入大海中撈都撈不起來。」
「上尉很強悍,你的家族亦是如此。也許你無法理解諾爾,但如果我是諾爾,我也一樣會這麼做。」 希林笑道:「這是我們愛人的方式,我寧願他恨我,也不願他被傷害。」
亞伯特微微蹙眉,他不贊同,他認為愛應該是一起面對,但如希林所說,他沒資格蓋章諾爾是錯的。
「諾爾從小在警局長大,也是個隊長,他看著自己的姐姐因為自己死了,還死得如此不光彩,看著隊員一個個失去了家人痛不欲生。他也看著很多做和他一樣工作的人被毒梟抓了去餵毒,或者潛伏時食了毒,下半輩子在痛苦中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