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是邢慕錚的原配,卻不過是斗大字不識一個的鄉野村姑。邢慕錚平民出身,父親原是教書先生,後患病去世。大敵當前,民不聊生,邢慕錚意欲參軍,守寡親娘哭天喊地,非要他成了親留下邢家後代再走,只是沒有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一個即將上戰場的男兒,邢慕錚只得遵從母命娶了被父母打發賣掉的錢嬌娘。
她自進府後,選了府中最偏僻的一隅居住,深居淺出,甚至有許多家僕都不曾見過她這夫人。
周牧躬身回答道:「是的,夫人。」
「他!」邢平淳衝上前,黝黑的臉因為氣憤漲得通紅,他使勁扯了扯鐐銬,抬頭眼眶已紅了,「娘,爹他怎麼了,為什麼要將他鎖起來!」
嬌娘無法回答他。她也是頭回見著瘋癲了的侯爺。雖然有所耳聞,但錢嬌娘總不能將痴呆、瘋癲字眼與邢慕錚聯繫起來,好像這裡頭有什麼陰謀似的。後來又沒人說了,只說是侯爺病重了,不能見人。誰知周管家找上她,求她救侯爺。
「先把侯爺放開罷。」錢嬌娘道。
周牧猶豫,「夫人,這……」
嬌娘直視管家,「周管家,你的爺生病了,你卻將他綁在椅上等死。」
周牧大驚失色,「小的不敢!」
「那還不放?」嬌娘眉頭微皺,「侯爺是保家衛國,驅逐西犁蠻族的英雄好漢,若是沒有他,大燮朝恐怕已經滅亡,你我與大燮百姓便都是那亡國奴!這麼樣一個男兒,居然被你們跟牲口似的綁在這裡?」
這話說出來還得了?周牧急忙對左右使眼色,讓他們多叫幾個家丁來。
哪知家丁還沒來,馮語嫣領著一大群丫頭先來了。她向來有大家小姐的矜傲,從來就沒正眼瞧過這村姑原配,也從未去嬌娘屋子裡。二人雖住在同一府邸里,卻是極少碰上一面。
「嬌娘。」馮語嫣微微一笑,直呼其名。
錢嬌娘抓了抓手中的帕子,淡淡點頭。
「嬌娘,你在後頭不是好好的,怎麼過來前邊了?是不是月俸還沒給你發?」馮語嫣笑道,並不往裡屋那髒污處看。
「我不是來拿月錢,我是來探望侯爺,」錢嬌娘道,「是你叫人把侯爺綁起來的?」
「正是。」馮語嫣倒是敢做敢當,「嬌娘你有所不知,侯爺發起瘋來,真真是要人命,我被他踢打兩回,差點兒連命都沒了。我怕府中上下跟我一樣受傷,因此就讓人將侯爺綁起來了。」
嬌娘道:「咱們自然不能讓旁人傷著,只是也不能這麼對待侯爺。依我看,先把侯爺放了……」
「不行。」馮語嫣一口否決。她是真怕了隨時隨地打人的定西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