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點頭,豪氣地一沾墨,「你且先行,等我練好了字,再陪你賣字畫。」
清雅不客氣地笑了,「那會兒我恐怕已經拿不動筆了。」
錢嬌娘挑眉,伸手在她臉蛋上拿筆尖點墨。清雅尖叫一聲,啐了嬌娘一口,捂著臉跑出去洗去了,嬌娘哈哈大笑。
待用過午膳,定西侯不歇午,嬌娘瞧瞧外邊天氣,又打發阿大去叫人清府。阿大為難道:「夫人,侯府忒大,咱們總不能見天兒把讓全府人都躲了,不如畫出幾條路線來,好辦事些。」
錢嬌娘一想這理也不錯,只是不知今兒該往哪去。清雅道:「我聽說南邊有個園子,馮語嫣今年大肆改建了一番,是為大婚作準備。」
錢嬌娘便叫阿大去清到園子裡的路,並將園子裡的人都打發走。阿大領命去了,錢嬌娘又扭頭與清雅道:「我問過周牧了,那幾千兩不見的銀子和不見的帳本,他一口咬定是馮語嫣拿的,你再仔細去問問帳房。」
清雅一聽便來了興致,「怎地,你要對馮小姐對質了?」
錢嬌娘淡淡道:「她既要作死,誰也攔不住她。」
嬌娘這是認真了,清雅高興得差點去門外放鞭炮。她早看不慣馮語嫣,什麼當世三大才女,就她那點筆墨文采,那兩句軟綿綿的詩,也能稱才女?不過是仗著大燮讀書的女子少罷了!
邢慕錚聽了毫不驚訝。早在嬌娘得知馮語嫣扣了她月錢的那個夜裡,她在房裡刺繡,絮絮叨叨罵了一夜的馮語嫣,一針一個「扎死你個馮語嫣」,那氣鼓鼓的模樣看得他都想笑。待邢平淳進屋道晚安,她又立馬一副無事人的好娘親樣兒,等他一走,又開始「扎」馮語嫣。
邢慕錚只道她如此氣不過,第二日就會按捺不住找上馮語嫣。不想她這麼沉得住氣。
阿大去安排好了路線,錢嬌娘牽著邢慕錚出門,清雅先去找帳房,再去園子裡找他們。
新修的園子已有模有樣,馮語嫣請了大家來監工改造,中有樓亭水榭,假山奇石,花花草草別具一致,可謂三步一景,景中有景,可惜遇上了完全不懂欣賞的錢嬌娘與壓根不知欣賞為何物的傻子侯爺。兩人並三個護衛在園子裡逛了一圈,全都沒甚觀景的喜色。路遇一大片草地,定西侯突然嗷嗚一聲,就如大青蛙般往青草叢裡撲了去,還拿了臉往草地里蹭。
錢嬌娘也走累了,她在侯爺身邊坐下,扯了一根馬尾巴草在手中轉悠,她瞅瞅跟缺水的青蛙般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的侯爺,對三人擺擺手,「你們自去轉轉,我跟侯爺在這兒歇歇腳。」
「夫人,就您跟侯爺兩人……」王勇欲言又止。
「沒事兒,我看這花園挺漂亮,別辜負了好光陰,去罷。」錢嬌娘笑道。
三人聽令走了,草坪正在大櫻花樹下,微風襲來櫻花飄落,帶著絲絲香氣,倒是令人愜意。定西侯就著四腳朝天的姿勢趴著,錢嬌娘甩著手裡的狗尾巴草,悠悠地哼起了小調。她的聲音淺淺淡淡的,詞兒在喉中婉轉,浮於風色,叫人心波蕩漾。
邢慕錚聽不懂錢嬌娘在唱什麼,不是玉州這邊的調,細品腔調,似是香州那邊兒的。只是嬌娘何時學會了那邊的小調?
邢慕錚想著事兒,突然後臀被唱完歌兒的錢嬌娘順手在他臀上拍了一記,「起來罷,仔細蟲兒咬你的臉。」
這婦人愈發大膽,居然敢打他屁股!邢慕錚微惱,鬼東西吼了一聲,又嘻嘻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