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慕錚瞅著錢嬌娘,這婦人,說歸說,他一有不適,她總馬上明白。
清雅的美眸注視著他倆,丈夫微笑端坐,賢惠妻子在旁照料,若不細看,倒還真有些伉儷情深的意思。
錢嬌娘又回到桌旁坐下繼續練字,清雅緩緩開口,「你真不氣麼?」
錢嬌娘重新拿筆,「氣什麼?」
「馮語嫣肚子裡的孩子。」
錢嬌娘手下一頓,她颳了刮墨,「為何氣?氣什麼?」
清雅沒說話,指了指邢慕錚。
錢嬌娘順著她的手指睨了一眼,好笑道:「怎麼又提這事兒?」
清雅道:「嬌娘,你可別哄我,定西侯對你不聞不問,你卻還對他這麼好,我可不信你真對他沒有情。」
錢嬌娘慢悠悠地道,她沉穩下筆,手腕輕輕一轉,打了個點兒。「那你可真錯了,若是作丈夫,我還真瞧不上侯爺。」
邢慕錚不想自己瞧不上人家,人家也瞧不上自己,好極了,真是好極了。他身居高位,家財萬貫,無數好人家搶著要將自家嬌嬌女送來與他作妾,她為甚瞧不上她?
「這話怎麼講?」
「我呀,最瞧不上男人吃著碗裡的還想著鍋里的,一根棒子還捅幾個窩?」
清雅紅了一張大花臉,「嬌娘,你可真能說!」
錢嬌娘撇撇嘴,「本來就是,話糙理不糙,大戶人家花花腸子就是多,什麼平妻貴妾賤妾,說到底都是糟蹋女兒家,我呸!」
「你也覺著不成麼?」清雅喃喃道。
「當然不成!我現在老後悔了。」錢嬌娘放下毛筆,「當年我們村裡的鐵牛哥對我可好了,摘地里的野花做成花冠送給我,還偷偷拿他家的紅薯分給我吃。我爹娘要發賣我,鐵牛哥氣得都哭了,要跟我私奔,我那會兒怎麼傻裡傻氣的,沒答應。現下想想,我要是真跟鐵牛哥跑了,說不準日子過得有多舒坦。」
不想做他的妻,反而願意跟「鐵牛哥」私奔。邢慕錚不想自個兒竟比不過一個農夫,還是嬌娘其實早已情根深重,愛那鐵牛哥而不自知?但她既為他的妻,竟還膽敢日日想別的漢子。她怕是太缺心眼了,不殺了她那鐵牛哥,她不知道他的手段!
邢慕錚驟起的殺意如閃電划過,他道一聲要糟,鬼東西已暴跳而起,一腳將木桌踢翻,錢嬌娘還未來得及反應,忽而眼前一片昏暗,她整個身子被打飛,直直撞上了床尾,而腦袋更是撞在床柱上,她驟然倒地,躺在地下悶哼一聲後就沒聲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