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毫無睡意的聲音自後傳來,「丑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叫他進來罷。」
清雅若有所思地轉頭,錢嬌娘還閉著眼睛躺著,清雅問:「敢情你沒睡麼?」
錢嬌娘道:「睡太多了,睡不著。」
邢平淳衝到窗下,趴著窗檐滿臉臉喜色,「清雅姐姐,我帶回來一個人,娘和爹一定都很高興!」
「帶回誰了?」清雅往他後邊看,也沒瞧見個影子。
「守門的吳叔不讓外人進來。」邢平淳扁嘴。
「客人哪……今兒,不是見客的吉日。」清雅回頭聽錢嬌娘意思。
錢嬌娘道:「反正睡著也是睡著,就讓丑兒的客人進來罷。」
邢平淳聽見了,他開心地歡呼一聲,「娘,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清雅回身將她扶起來在床頭坐下,替她塞了好幾個軟枕在身後,「我先出去看看,若有必要,你再見人。」
錢嬌娘也不知兒子突地帶回來什麼客人,應允清雅所言。
清雅對鏡攏了攏自己的妝發,施施然出去了。才到廳堂,邢平淳蹦蹦跳跳地拉著一人進來,清雅定睛一看,竟是一位老者,他著百姓布衣,瘦長的臉頰很是清明矍鑠,灰白髮髻上插著一根木簪,留著長長的鬍鬚,頗有道骨仙風。清雅略顯詫異,她原以為邢平淳帶了哪個學堂同伴回來,不想竟是一位老人家。
「清雅姐姐,這是萬爺爺!他以前送了我九連環,人可好了!」
萬翁源笑道:「你這小傢伙,記憶倒是很好,我記得你那會兒才六歲,你記得住了?」
邢平淳道:「那當然,這麼好的事兒,我怎麼會記不住?」他揚起驕傲的小下巴。
萬翁源哈哈大笑,揉了揉邢平淳的小腦袋。
清雅暗地裡打量著他,福了一福笑問:「老先生安好,不知老先生與我家夫人是何淵源?」
萬翁源捻須,「當是恩人。」
錢嬌娘側耳傾聽,廳堂里傳來隱隱聲響,惟屬邢平淳的聲音最大,但錢嬌娘還是沒怎麼聽明白。過了一會兒,聲音便斷了。錢嬌娘正詫異,清雅走進來,「嬌娘,這位客人說是來報恩的。」
錢嬌娘躺在床上眨了眨眼,她啥時候下河救過人?她自個兒都不會游泳。錢嬌娘一頭霧水,由清雅扶著起身坐在榻上,過了一會,清雅引一老者入內,她略微一愣,才憶起故人來,「萬老伯!」
「錢姑,一別多年,可是安好?」萬翁源笑道。
邢平淳笑嘻嘻趴到錢嬌娘腿上邀功,「娘,娘,你猜我是怎麼碰上萬爺爺的?」
「你怎麼碰上的?」錢嬌娘配合著兒子發問。
邢平淳活靈活現道:「昨兒李叔叔出去尋神醫去了,可是尋了半天,神醫竟然不願與他回來。我今兒就跑去尋了,本想跑到那神醫面前,指著他問:『嘿,你就是不願為我父治病的神醫麼』,結果你猜怎麼著?我跑去一看呀,萬爺爺竟然就是神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