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了,由不了,總得做做樣子。」
錢嬌娘背對著清雅,冷哼一聲。
清雅開始畫觀音送子圖,送子畫向來是很受歡迎的。清雅才把娃娃的腦袋畫出來,丁張過來了,還領著好些個手捧布料的丫頭,說是侯爺叫來,替錢嬌娘量身材做新衣裳的。這些丫頭個個手裡捧著當下最時興最昂貴的布料,樣樣顏色都有,什麼綢的紗的絲的緞的都有,清雅認出好幾匹價值千金的料子,卻全都被冷臉的錢嬌娘揮手趕走。
丁張為難道:「夫人,這些好布都是侯爺叫奴才找來,替您縫新衣裳的。您這一樣不選,奴才沒法兒向侯爺交待呀。」
「你就說我與他毫無干係,我一介民女受不起他這禮。」
丁張無可奈何地走了。
他才走沒多會,邢平淳在門口探頭探腦。彼時錢嬌娘正與清雅小聲說王鐵牛家的事,瞄見他圓圓的腦瓜子,止住了話頭。邢平淳蹭蹭地跑到錢嬌娘邊兒乖巧坐下,瞅著她刺繡刺了一會,又嫌無聊抓著她籃子裡的線球拋來拋去,被嬌娘拍了手,乾笑著放下。
邢平淳又坐一會,只是屁股上像長了刺似的磨來磨去,眼珠子還不時往外頭瞅。錢嬌娘知道他有事,但她偏不提,等著兒子開口。
果然過了片刻,邢平淳實在忍不住了,「娘。」
「嗯。」錢嬌娘沒抬頭。
「爹回來了。」
「嗯。」
邢平淳小心翼翼道:「爹是大官,你不能叫他跟皇帝老爺說說,叫你別改嫁麼?」
錢嬌娘一頓,「皇帝老爺官比你爹大,況且娘想嫁給你鐵牛叔。」
邢平淳撓撓頭,「那你昨兒怎麼又回來了?」
錢嬌娘磨了磨牙,「你爹說娘還未拿到和離書,不能嫁。」
清雅畫觀音了,「要說這話確實也是真的。」只是向來聖旨下來了,哪家丈夫敢不出和離書的?
「明兒就讓他寫。」錢嬌娘道。
「我看懸。」清雅吹吹筆頭。
「你放心,明兒他一定得寫。」錢嬌娘瞟向兒子,「你拐彎抹角,到底想說些什麼?」
邢平淳正傻愣愣地聽著,突然娘親看自己,他猛地回神,脫口而出,「我的文章抄完了。」
「哦?」錢嬌娘挑眉,「今兒怎麼這麼快?」
邢平淳臉上浮出可疑的紅光,「我總是這麼快的好不?」
錢嬌娘笑了笑,沒戳穿他,「抄完了,那很好。」
邢平淳點點頭,隔了一會,又道:「爹叫我拿給他看……」
「那你就拿給他看去。」
邢平淳喏喏,「可是我一個人不敢去……娘,你陪我去。」
「出息!」錢嬌娘用力往邢平淳額上一戳,「那有什麼不敢的!」
邢平淳捂著腦袋委屈,「可娘你吃飯時也不敢坐爹旁邊啊。」
錢嬌娘噎了一下,「我那是不屑!」她趕他,「去去去,趕緊去,別丟我的臉。」
邢平淳扭麻花似的賴了一會,見錢嬌娘真不願陪他去,只能去屋裡拿了抄的文章,硬著頭皮去找邢慕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