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挑眼看向他,張口欲言,田林文搶先答道:「好外甥你莫非不知,幾年前姐姐帶著外甥媳婦投奔咱們家,我與你姨媽收留了娘仨!」他這外甥侯爺以禮相待,又不知錢嬌娘見過他們,想必不知當年之事。既然姐姐已經死了,那死無對證,就看誰的話真了!田林文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錢嬌娘。
邢慕錚詫異看向錢嬌娘,他從來不知道這些年來娘還帶著嬌娘去投奔了姨媽家。
「是呀是呀,那會兒我那外孫還才兩三歲大,瘦的可憐巴巴,要不是找著了咱們,外孫怕是就死了!」劉英連忙順著丈夫的話道,末了還問錢嬌娘,「他外甥媳婦,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劉英說完,得到丈夫一個讚賞的眼神,她轉頭如臨大敵地盯著錢嬌娘。錢嬌娘見二人神情緊張,似笑非笑地點頭道:「可不是麼,沒有你們,哪裡有我們今日呀!」
田林文夫婦倆互視一眼,乾巴巴笑了兩聲。
兩三歲?丑兒兩三歲時就到了梓州?邢慕錚心中一緊,他離開的九年間,怕是不若嬌娘所說的輕描淡寫。但他縱有萬般疑問,卻也沒忘對方是遠方來客,抬手叫大家坐下再聊。
邢慕錚坐了主位,他拍拍几案,叫錢嬌娘坐他身側,錢嬌娘沒有推辭,走過去一屁股坐下,田林文與田勇章坐了左側,劉英領著女兒坐了右側,一家四口見錢嬌娘自然而然地坐了女主人位置,臉色都有些怪異。田碧蓮推推劉英,劉英拍下她的手,努努嘴地叫她坐好。
丫頭們呈上上好的銀針茶,這邊還未退下去,那邊跨進來一個人,正是匆匆趕來的邢平淳。邢平淳原還在睡覺,一聽老爺叫他,也沒聽明白是什麼事兒,急急忙地跑來,就怕再受了罰。他滿頭大汗衝進來,卻見爹娘坐在上頭,還有四個不認識的人坐在下首,他忙煞住了腳步,求助的眼神正往娘親身上瞄,就見右邊一婦人朝他衝來,心肝肉兒地喊,將他抱了個滿懷,揉著他的腦袋哭哭啼啼。邢平淳被抱得難受,好不容易抬起了頭,看清了抱他的婦人長相,詫異驚叫一聲:「阿奶!」
這一聲又脆又響,連才退下的丫頭們在外頭都聽見了。邢平淳不管不顧,反過來將劉英緊緊抱住,又蹦又跳,「阿奶!阿奶!娘,阿奶活了!爹,是阿奶,是阿奶!」
邢慕錚好似看見丑兒與他的阿奶往時的光陰,只可惜他無法瞧見娘的舐犢情深,是為憾事。
錢嬌娘道:「丑兒莫要失禮,她不是你阿奶。」
邢平淳燦爛的笑容僵在唇邊,他疑惑地再看劉英,眉毛都擰在一處了,眼前這阿奶,分明就是阿奶!他記得住!
「好孩子,我是你姨奶奶!」劉英慈祥撫摸邢平淳的臉蛋,「竟長這般大了,長得真俊!跟你爹一模一樣!」
「姨……奶奶?」邢平淳傻了眼,這竟真不是他的阿奶?
「姨奶奶是阿奶的妹妹,她們是孿生姐妹,所以長得一模一樣。」錢嬌娘解釋道。
既是娘與嬌娘帶著小兒三歲投奔了田家,那為何不曾一直住在田家,丑兒又為何不知這姨奶奶?邢慕錚朝錢嬌娘望去,錢嬌娘卻面色淡淡只看邢平淳。田林文在下頭一直注視邢慕錚一舉一動,見狀立即扶了腦門,虛弱叫道:「夫人哪,咱們回客棧去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