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傻了,他們什麼時候說起鐵牛哥了?
邢慕錚也傻了,他說了些什麼,他是怨夫麼!
自覺丟臉的邢慕錚扭頭要走,錢嬌娘一把抓住他,「你幹什麼去?」
邢慕錚陰鷙回頭,盯著她抓著的手,不是避他跟避刺蝟似的,怎地現下敢碰他了?就這麼擔心他對王鐵牛不利?他倒是想來著,只是每每想起那日發瘋害她差點喪命,他就下不了那個手。他望向她額角上留著的疤痕,只以不傷她的力道拉開她的手,大步離去。
錢嬌娘追了兩步,突地覺著自已瞎緊張,她與鐵牛哥在邢慕錚眼裡能算個什麼,他還能因為她去傷鐵牛哥不成?
想透了這層,錢嬌娘不追了,她自側門而去,丁張正從劉英他們歇息的耳房出來,見著她立即迎了上來,問她如何布置給姨太太的院子,該用什麼窗紗,放置什麼擺飾,錢嬌娘道:「侯爺的親姨媽過來,自是要最好的,你們看著辦罷。」
丁張聽了最好的三個字,便知該如何行事了,他連連應聲,又跟著錢嬌娘走了一段,錢嬌娘稀奇,「你不去幹活,跟著我做甚?莫非是人手不夠,叫我一齊去打掃?」
丁張乾笑道:「夫人說笑兒哩!奴才哪裡敢叫夫人您去打掃,只是方才姨老爺拉著奴才,問奴才夫人您與老爺是否和離了,他在外邊聽了些流言,害怕說錯了話……」
「那你說什麼?」
丁張忙道:「奴才不敢說。」
錢嬌娘瞅了丁張一眼,丁張咧著嘴討好笑笑。錢嬌娘沉默片刻,遂苦笑道:「這事兒長輩早晚得知道,不必隱瞞,尋個機會便說了罷,省得我自個兒說,更叫人難堪。」
「這……是,小的明白了。」
「只是今兒姨太太他們才來,叫他們安生住進來再講,否則老人家心思重,平白地為咱們小輩操心了。對了,天兒熱,煮些綠豆湯給姨太太他們送去,叫大夫來好生替姨老爺瞧病,最好也讓他替姨太太他們都瞧瞧,怕是一路辛苦,染了熱疾。」
「奴才這就去辦。」
錢嬌娘慢慢悠悠地往自己院子走,走著走著竟哼上了小調。
錢嬌娘這些年來,常常會記起那一幕。與娘長得一模一樣的姨媽,冰天雪地里,拿著掃帚趕她們娘仨出門,那個總皮笑肉不笑的姨父,站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表弟表妹歡呼著拍掌,大笑喊著大米蟲趕走嘍。娘氣得差點喘不上氣,小小的丑兒在她懷裡哇哇大哭。
那天兒可真冷啊,冷得骨頭都是僵的,心也是僵的。
錢嬌娘這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那日的雪。
她尋思著總有一日,她將以大禮相報。只是沒想到,人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她的眼裡閃著愉悅的光芒,眸光深處卻夾雜著一抹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