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頭道:「你去打了賞便成了。」
「這……老爺說了,若夫人不親自去,這銀子便不賞了。」
錢嬌娘抬頭瞪丁張,丁張咧牙彎腰討好地笑。
「去罷,下人們能得這麼些銀子不容易。」清雅道,「反正你也少不了一塊肉。」
「清雅姑娘說的真好!夫人,奴才這輩子也不曾加那麼大錠銀子揣懷裡,奴才這先給您磕頭了!」
丁張作勢要跪,錢嬌娘道:「少給我在這兒裝可憐!要銀子,就去把人叫齊嘍,再有,再叫我一聲夫人,我就扣你一兩銀子!」
「這……」丁張為難,後眼珠一轉,「是,奶奶!」
錢嬌娘一僵,這廝又換了個稱呼?她瞪眼,「奶奶也不許叫!」
清雅哈哈大笑,「嬌娘,你就別為難丁管家了,這府里侯爺說得算,他讓下人們叫,他們不叫,這不自個兒找打麼?你再逼他們,明兒他們就該叫你祖宗了!」
丁張苦笑道:「清雅姑娘可真是解語花,知道咱們下人的苦處!」
「行了行了,趕緊走,趕緊走。」錢嬌娘給氣的。
「是是是,奴才這就走,對了,夫人,表少爺說前兒看大門的朱兆和小楊子攔著他們不讓他們進來,叫奴才把他們給打發了……其實也怪那倆猴兒命不好, 那日正好是大少爺被爺罰了暈倒了,爺和夫人您都心疼著呢,奴才上稟的時候被爺給罵了,因此那兩小子便攔了姨老爺他們。您看這……」
錢嬌娘看了清雅一眼,「他們衝撞了姨父姨媽確是該死,但聽你說的,確實也是他們走了霉運,這就打發了他們未免太不近人情,你將他們換個不起眼的活兒,別讓他們在姨媽一家人面前晃悠。」
「是,是,奴才知道了。」丁張彎著腰往後退,只是退至門邊又記起一件事來,「夫人,奴才給忘了,紅裳坊又送衣裳來了,這回的衣裳是他們按您平時的款式做的,您看……」
「不要不要,我說過了,都把衣裳改改,給姨媽和表小姐送去,我不要新衣裳。」錢嬌娘擺手,現在每日總有新衣裳新鞋送來,管家說都是邢慕錚交待的,她煩得很,不知道邢慕錚是不是又發病了。
「夫人,您先看看罷,不喜歡了再……」
錢嬌娘不耐煩地打斷,「不看!看什麼看,我有衣裳,我需要新衣裳自己會做!」
丁張嚇得忙不迭溜了。侯爺不好伺候,這被聖旨下堂還穩坐夫人之位的夫人也不好伺候!
這田家正在屋裡歡欣鼓舞,大肆慶祝,他們千算萬算,也不曾想到錢嬌娘是被天家來口諭叫她下堂的,這下是板上釘釘,就連邢慕錚自己也改變不了的事兒了。難怪她對他們如此巴結討好,連個屁也不敢放。她現下就是天賜棄婦,喪家犬一條。也不知邢慕錚怎地還將她留在府中,總不能是因他那小兒離不開母親?錢嬌娘大抵也是想巴結了他們,叫他們替她求情,留在這侯府享受榮華富貴終老。
總之,這下堂婦對他們是全無威脅,他們從此便可高枕無憂了!田林文高興起來,揚聲叫道:「來人,拿壺酒來!再來幾碟小菜!」他要慶祝慶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