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慕錚眼神一凜,一個箭步上前將錢嬌娘錢嬌娘攬進懷裡,「走!」他迅速將錢嬌娘拉出船艙,清雅等人立刻緊隨其後,李清泉與阿大等人快步迎上來,指著前頭道:「大帥,似是彩炮。」
錢嬌娘順著方向望去,幾縷彩煙飄於空中,緩緩消散不見。
「轟!轟!轟!」接連炮聲響起,彩煙愈發多地在高空聚集。邢平淳跑了出來,錢嬌娘將他拉至身側。
「爹,前面在打仗麼?」邢平淳抱著錢嬌娘的胳膊問。
邢慕錚肅穆凝視遠方片刻,「沒有,」他眉宇忽而舒展,「繼續向前。」
「大帥,小心有詐。」李清泉盡職提醒。
「無妨,傳令,加速。」
炮聲不斷,煙霧瀰漫。錢嬌娘抬眼看向邢慕錚,只見他不動如山直視平靜江面,似全不擔心。不過昨夜箭雨齊來,他也跟沒事人一般,她可不能拿他的臉色來斷險情。
樓船依著命令加速向前,不知何時已駛入一片迷霧之中,寬闊的江面白霧茫茫,連帶兩岸都難以看清。邢慕錚命人暫停了行船,一時江上猶如山雨欲來,死寂沉沉。
忽而不知何處傳來巨響,猶如戰鼓齊擂,震耳欲聾。白霧散去,竟有數百戰船分列兩岸,分合五陣之勢。眾人皆驚,錢嬌娘卻覺樓船蕩漾,她猛然回頭,只見不遠處一條白帶似的浪潮貫穿全江,迅速朝他們而來,腥味撲面,樓船震盪,錢嬌娘腳下踉蹌,幸而邢慕錚扶穩她的腰肢,才不至跌倒。清雅與白大夫相互攙扶,只是白大夫手中那碗湯碗灑得一滴不剩。這會兒已無人關心那湯藥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白練,只見它咆哮向前,漸漸成了江上一堵白牆,愈發地高。
「那是一線潮。」邢慕錚偏頭與錢嬌娘道。
「一線潮……」錢嬌娘的目光全離不開那道天賜的美景。
「素練橫江,漫漫平沙起白虹。」清雅驚喜道,「赫赫有名的一線潮!」
說話間不遠處那數百戰船已然炮火轟轟,赤身男兒手持彩旗、清涼傘,竟於浪潮到達之際跳入江面,溯逆而上,出沒於鯨波浪潮中,騰身百變,舞旗弄槍,踏潮而行,壯觀無比。兩岸原來擠滿了人,發出陣陣歡呼雀躍之聲。
「弄潮兒!」清雅驚呼一聲,錢嬌娘拉著她與邢平淳跑到船頭去看弄潮,清雅還算內斂,母子二人看到精彩處尖叫連連,不停鼓掌。
便是戒備的阿大等人也被此狀所吸引,李清泉猛地回神,與邢慕錚笑道:「大帥,定是那傢伙!」
邢慕錚負手眺望,眼中帶笑轉向錢嬌娘,「嗯。」
余潮將盡,弄潮兒帶著滴水未沾的旗幟彩傘蜻蜓點水迅速離開,只是暗潮翻湧,仿佛還有後招。
邢慕錚也並未叫船隊前行。
「娘,還有大浪麼?」邢平淳似也發覺了隱隱的不對勁。
「我也不知……」
「咚!咚!咚!」三聲重鼓驀然敲響。
「轟——」
石破天驚的炮聲驟響,另一側的一隻戰船硝煙瀰漫,眾人定睛一看,那船竟被炸出了一個大窟窿!竟是真炮!
「大帥,那炮彈竟射得那般遠,威力還那般大!」阿大等人皆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