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慕錚走到東廂房,外間一個丫頭也沒有,邢慕錚自己打了帘子進去,暖閣里坐了一屋子女眷,錢嬌娘,紅絹和煙蘿雨蘿在繡花兒,清雅領著冬生裁剪,山楂在打絡子,一群人倒也忙得很。
她們見邢慕錚負手大步進來,除了錢嬌娘皆起身作禮,齊叫侯爺。邢慕錚還未換朝服,那顯眼的色兒叫滿室女眷皆眼前一亮。若單論皮囊,全燮朝大抵找不出幾個侯爺這樣好相貌的。
邢慕錚難得看見這一屋子的婦人,略有些不適應,不過想想這當是侯夫人屋裡派頭,也就釋然。
「你們先出去。」他來時還是不必這麼多人圍著嬌娘。
清雅看錢嬌娘一眼,錢嬌娘點了點頭,清雅便帶著一群人出去了。雨蘿往外走時故意不小心蹭了邢慕錚一下,奈何邢慕錚瞬間就往旁邊避了一避。
待人走後,邢慕錚並不急著說話,打量了暖閣一番,看那八寶閣上還插著一枝新鮮的花枝,問道:「這裡可還住得慣?」
錢嬌娘坐在炕上,手下飛針,「還成。」
「夜裡暖和麼?」
「暖和。」
忽而眼前多了一張紙,錢嬌娘停頓抬眼,看一遍知道裡頭全是些人名。她近來在馬車上著實無聊,跟著清雅先生學字進步神速,大概都能將上面的人名認得全了。這看來就是她向王勇索要的名單,只是不想被邢慕錚拿了進來。
邢慕錚問:「你要這名單作甚?有甚事你只管囑咐丫頭們叫王勇阿大去辦,不必每個人都記得清楚。」
錢嬌娘伸手接了名單,含糊道:「我只不過看看。」她折起來放進袖裡,抬頭邢慕錚還站在面前,近處看邢慕錚這朝服更打眼了,得知他是應召入的宮,錢嬌娘主動問:「侯爺打宮裡回來的麼?」
「嗯。」邢慕錚自發脫鞋上了炕,盤膝而坐,與錢嬌娘只隔了一個黃花梨小案。
錢嬌娘瞟他一眼,他近來是越發地隨便沒規矩,好似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她只能當沒瞧見,再問道:「那侯爺說了麼?」
邢慕錚支手撐臉在膝蓋上,偏頭看她,明知故問,「說什麼?」
錢嬌娘一針戳在繡品上,「自是侯爺抗旨的事兒,皇帝老爺知道了麼?」
「沒說,他也不知道,不過尋常拜見罷。」邢慕錚不傻,若是直言與錢嬌娘,她指不定多高興。他可不想她在這事兒上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