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立在一旁,眼中意味莫名。她請趙小姐上座,又讓了位置給邢慕錚。邢慕錚卻不坐,他說道:「夫人既請趙小姐來作客,為夫在此怕是叫客人拘束。」
趙瑤茜聽了,立即起身婉約搖頭。
邢慕錚請趙小姐坐下,拉過錢嬌娘輕聲道:「我敬趙世曾是個漢子,你且問問趙小姐可有難處,若是生活拮据,你便送她些金銀傍身。」
錢嬌娘同樣低聲道:「侯爺何必叫我送,我來幫侯爺添一把柴火。」說罷,她揚聲說道,「趙小姐,久聞趙小姐是三大才女之一,我們侯爺一直很欣賞趙小姐才華,昨兒還與我說趙小姐的詞寫得很是不錯,不知趙小姐可否為侯爺彈唱一首?」
邢慕錚聞言一愣。
趙瑤茜又起身道:「才女這些不過虛名,侯爺稱讚民女的詞,那是民女的榮幸,民女願為侯爺彈唱。」
錢嬌娘高興地拍了拍手,趁趙瑤茜去準備之時,她笑眯眯地看向邢慕錚,輕聲道:「如何,侯爺,我給你的這個謝禮,你可還滿意?」
「謝禮?」邢慕錚的眼神諱莫如深,他直直盯著錢嬌娘,啞聲問,「什麼謝禮?」
錢嬌娘看了趙瑤茜一眼,拉了邢慕錚到外室,「侯爺貴人多忘事,昨兒我不是說侯爺是大恩人,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我請來的趙小姐,可不就是給你的大禮?你瞧趙小姐才貌雙全,又是忠烈之家,與侯爺般配得不得了。簡直就是……那什麼天造、天造地設的一對人兒!」那話本就是這麼寫的,才子佳人,天造地設。
若說邢慕錚來之前血是熱的,這會兒的血便都涼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嬌娘說的給他的大禮,竟是為他與另一女子牽紅線。
曾經一句戲言,不想她竟叫它當了真。注視著錢嬌娘寫滿無辜與好意的雙眼,邢慕錚只覺嘴中咬破了一顆苦膽,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錢嬌娘一時也不說話了,因為看著她的黑眸好像瞬間黯淡得沒了光彩,就好似極失望一般。
「侯爺?」半晌,錢嬌娘小心翼翼地道,「我這樣的大禮,你還不滿意呀?」
「……你說呢?」邢慕錚咽下苦澀,問她。
錢嬌娘為難地刮刮臉,「我真覺著我是誠意十足了,你不是中意才女麼?這趙小姐可是個大才女呀,並且我都替你打聽好了,趙小姐還未婚配,她此次上永安,是為著選秀來的,不過清雅說,如果侯爺在此之前去趙家下了聘,你把她娶進門來,那她就不會進宮了。」
「娶?」她用娶字?她這是看中了趙小姐當他的妻,那她自個兒又當如何?
「是呀,我看趙小姐很是溫柔賢惠,方才我跟她聊天來著,輕言細語的,說話也得當,可好的一姑娘,侯爺莫要錯過了這等好姻緣呀。」錢嬌娘笑著極力撮合。
這一字一句,就像利刃一刀刀地砍在邢慕錚心上。妻子句句勸解丈夫迎娶別的賢女子,若是以往,他興許還以為妻子賢惠大度,但邢慕錚如今明白,是嬌娘已對他無情無義了。
這是報應麼?那日他讓嬌娘見馮語嫣,今日嬌娘讓他見趙瑤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