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著了道兒,話又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能不請。畢竟人還是當朝臣相,他開罪不起。現在只求錢氏機靈著說話。洪泰無奈地招招手,讓管家趕緊去後院把邢夫人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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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呀願為連理枝——」
洪府後院的戲台上冠生與五旦唱得纏綿悱惻,錢嬌娘穿著緋紅復襖夾棉鑲毛邊裙,在台下鼓掌叫好,洪泰夫人和妾室陪作一旁,雖都附和叫好,卻也不約而同側目而視。自家夫君被軟禁於宮中三日未出,還有閒情逸緻聽戲的,這侯夫人算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人了。瞧她這自在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丈夫又升官了哩。
錢嬌娘嗑著嘴裡的瓜子,旁邊的小桌上已經有一堆瓜子殼了,清雅坐在她的另一側,一粒粒揀了自己剝好殼的瓜子吃。她瞟眼看錢嬌娘,見她悠閒聽戲,嘴裡還跟著哼小曲兒,不免輕聲問:「你真一點兒也不擔心麼?洪爺是天家的兄弟,也沒能見上侯爺一面,天家怕是動真格的了。我聽說再多關幾日,被軟禁的不是被罷官就是要處斬的。」
錢嬌娘拍拍手中的殘渣,「他自找的。」想起他已預料到這麼一天,還趁機給她畫了個五日的籠牢,錢嬌娘就恨得牙痒痒,她怎麼就這麼信守諾言呢,要是能像他那般死不要臉該多好。興許她這會兒都能成功擺脫他了。只是要說擔心,她也是有的,萬一邢慕錚真在五日內就出來了,那就……麻煩大了。
錢嬌娘撐著下巴,眼睛盯著台上,目光卻已游移。
「嬌娘,嬌娘?」
半晌,清雅叫她好幾聲,錢嬌娘才回了神,她用力搖頭,甩去腦海中的可怕念頭,清清嗓子對清雅道:「你還有閒情擔心別人,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清雅不解,「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聽王勇和阿大說,這幾日總有人半夜闖來洪府,好似都衝著我們來的。」錢嬌娘瞟她,「恐怕這裡頭就有杭家的人。」只是那另外的人,她就不知道是誰派來的了。
清雅聞言,緩緩低頭不語。
「我看呀,那位杭相很快就要來了。」錢嬌娘又抓一把瓜子在手中繼續道。
清雅猛地抬頭,「他來這兒?」
「對呀,」錢嬌娘挑眉,「這天賜良機,誰不來誰是傻子。」
這話才說完,洪夫人的管事大丫頭就帶著兩個奴婢匆匆而來,與洪夫人和錢嬌娘道:「夫人,老爺請定西侯夫人前廳議事,杭相也在,似有要事要問侯夫人。」
洪夫人驚訝不已,老爺和杭相?有要事問一婦人?
清雅聞言一僵,錢嬌娘卻毫不意外,「你瞧,說來就來。」她站起來,對管事大丫頭笑笑,「勞煩姐姐去說一聲,我換了衣裳就去。」
說罷錢嬌娘與洪夫人別過,不徐不疾地往自己暫住的院落走,在路上她讓碎兒去換上清雅上回去太子府時穿的衣裳,叫清雅在屋裡等著。清雅道:「既然李千面都做好了皮臉,不如一勞永逸罷。」
「那是萬不得已才用,不過你先去敷上也成,杭致趁邢慕錚不在之時來,不知道他又上哪一出。」
等錢嬌娘換好了衣裳,又聽得洪府的丫頭來稟,洪老爺與杭相、馬大人三人已移步後院,在靜心閣中等候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