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致撕下清雅的偽裝,魂縈夢繞的嬌顏真真實實地出現在他的眼前,杭致死死凝視著她,任由淚水模糊了目光。他捧著她的手至唇邊不停輕吻,濕熱的淚水滑進手心。清雅再也無法自控,咬著唇淚如泉湧。
老天爺,雅兒還活著,他的雅兒還活著!他這一生,再無所求!「雅兒,雅兒……」
洪泰當機立斷無聲遣退下人,自己也想與馬東長和錢嬌娘離開,可是錢嬌娘偏生不走,不僅不走還一聲清喝:「清雅!」
清雅如同破了迷障,她倒抽一口涼氣,淚眼朦朧將頭扭向一邊。
杭致也猛地回了神,他記起自己身在何處,背對眾人抹去淚痕,只是抹淚之時他仍死死扣著清雅的手腕。他再回頭已是恢復平常,他啞聲叫清雅看他,可那令他又愛又恨的人兒竟始終不願瞧他一眼,反而還求助地望向邢慕錚之妻。杭致也看了過去,對上錢嬌娘平靜的目光。杭致微眯了眼,這婦人還真有幾分像邢慕錚。
「相爺,勞煩您放手,您抓著的是我的丫頭。」錢嬌娘道。
杭致聞言火氣便倏地竄上來了,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竟然成了別人的丫頭!他的雅兒究竟在外受了多少苦!杭致單是想就已難受得不得了了,「她是我的妻,我要帶她回家。」
「回家」二字觸動了清雅,她掩唇輕顫,才收回去的淚水又在眼眶中打轉。
洪泰和馬東長簡直一頭霧水,杭相的妻子不是死了好幾年了麼,怎麼又變成慕錚府上的丫頭了?
錢嬌娘冷笑一聲,道:「清雅,你自個兒說,你是我的丫頭,還是杭相的妻子?」
狄清雅嬌軀猛顫,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扭頭看向杭致,輕聲卻堅決道:「杭相的妻子已經死了,奴婢為定西侯夫人的丫頭。」怪他麼?自還是怪的。與其回去再重蹈覆轍,不若就此斬斷情緣。
杭致卻被清雅的冷酷無情震驚得倒退一步,唇色褪得幾乎與白髮一樣白。他的雅兒,寧可做別人的奴婢,也不願回他身邊?
清雅狠心咬牙,想抽開他的手,可杭致反應過來,不僅死抓著她的手不放,還伸出長臂將她摟進懷裡狠狠圈住。清雅想要推拒,可她那點力氣在杭致身上就如同螳臂擋車,全無作用。
可她抗拒的舉止已讓杭致萬箭穿心了,曾經那個全心全意依賴他的嬌妻,如今竟要掙脫他的懷抱!他更加摟緊了她,扭頭面向錢嬌娘等人,「幾位可否先離開?」
錢嬌娘看向清雅,清雅對她搖了搖頭,錢嬌娘道:「我的丫頭不樂意!相爺,您還是把我的丫頭還來罷!」
誰是她的丫頭,誰還給誰!杭致瞬間暴怒,洪泰打著圓場,好聲好氣地勸著錢嬌娘暫離,莫要摻和人家家事。錢嬌娘皺眉思忖,定定看了清雅一會,自知這事兒還須她自個兒解決,只能與二人大步走出去。
等人一走,杭致就低頭看向懷中嬌人,急切道:「雅兒!你必須跟我回去,你是我的妻子,你忘了麼?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六哥哥!你都忘了麼?嗯,你忘了我麼?得知你落水喪命的消息,我一夜白頭啊雅兒!你就這麼狠的心腸,明明活著也不肯認我,你是嫌棄我了麼,嫌棄我頭髮白了?老了?是麼,是麼?」
清雅顫抖著雙唇,淚光瑩瑩不停搖頭。
「雅兒,你不嫌棄我,為何不跟我回家去?你是我的妻,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你應承了的,你莫要反悔!我也不准你反悔!」杭致將清雅緊緊摟在懷裡,好像他一鬆手,她就飛走了。這樣的夢他做了太多回,多到他已經數不清了。這回若再是夢境,他就一刀了結了自己,一了百了。
清雅只覺心被人在兩端不停拉扯,叫她痛苦不堪。重回這溫暖的懷抱,與杭致的點點滴滴浮現眼前,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貪念他的氣息!可是他家裡是一道解不開的死結,沒人期盼她再回去!他的娘一定會想方設法再弄死她,她雖不怕了,但厭惡了那般惡毒的婆婆,更何況,他還已經納了妾了,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夫君了。
清雅的眼底漸漸清明,眼淚也緩緩收了回去,她輕輕推開二人間的距離,抬頭直視杭致道:「相爺,清雅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杭家已經替我辦過葬禮的不是?我已不是原來的我了,相爺也只當我死了,咱們各自安好罷!」
她是真不願意與他破鏡重圓!「你叫我什麼,啊?我是你的夫君,不是什麼相爺!」杭致又急又氣,眼睛都紅了,他彎腰傾身狠狠吻住清雅的唇。
清雅掙扎躲開,「別這樣!」
她連他的吻也厭惡了麼?杭致差點把牙都咬碎了,他蠻橫捧了她的臉,不管不顧狠吻一場,直到清雅氣喘吁吁差點昏厥過去,他才離了她的紅唇,重重在她臉上頸上親吻,「你是我的妻,」他趁她虛軟,摟了她便往外走,「跟我回家!」
杭致猛地打開門,抱著清雅一腳跨出門檻,卻發現錢嬌娘靠在牆邊等著他們。洪泰與馬東長也站在一旁,顯然他們三人方才在討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