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清雅搖了搖頭,她抿抿嘴,將落水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與杭致說了,杭致靜靜聽著,他放在清雅背後的手早已握成拳,手背青筋暴出,指甲幾乎掐進肉里。他的雅兒,竟然吃了這麼多的苦頭!他原立誓要讓她成為大燮朝最金貴的婦人,卻因自己的親娘叫她吃盡苦頭。那般嬌嫩的她受了多少罪,豈是這寥寥幾句就能說得完的?全是他杭家造成的!
杭致閉了閉眼,下定了決心。他道:「我先前想著大伙兒都好,你死了,誰好誰壞也與我不相干了,現下我只要你好,雅兒,你莫拋棄我。你不要我,我真活不了了。」
狄清雅望進杭致的眼眸深處,動容嘆息。
這日夜深暫且不表。
翌日,杭致帶狄清雅與錢嬌娘住至西郊南紫苑,那原就是他先前為自己和清雅準備的小院,裡頭仍是清雅所愛的南陵景觀。清雅陪著錢嬌娘在後花園中散步。
昨夜杭致與狄清雅掏心窩子說了許多話,直至雞鳴才躺下,清雅卻一絲睡意也無,翻來覆去想了又想。
「你這還是決心與他和好?」錢嬌娘撿起一顆扁平的石子,扔向花園中的蓮湖。
清雅望著湖中盪起的層層漣漪,輕緩且堅定的點了點頭。
「相爺想出什麼法子了?」
「他說他要好好想一想。」
「這你也信他?」錢嬌娘挑眉。
清雅輕嘆,「他終究是我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哪。」
錢嬌娘沉默須臾,又撿起一顆小石子,「這事兒,即便他是當朝相爺也難辦啊!他不能拿他娘親送官,並且咱們也沒啥證據,倘若族內處置,他是要逼迫他爹休妻麼,還是自己與杭家分家?我聽說他排行老六,那他前頭還有五個兄弟,他爹和他的兄弟姐妹能同意他的做法麼?假若虎頭蛇尾,他娘只小小懲戒一番,那往後漫長歲月夠你苦頭吃。」
清雅何嘗沒有這些擔憂,但遠離了杭致,她還能假裝不在乎,一旦重回那個懷抱,她怎麼也捨不得鬆開了。
「嬌娘,我想相信他,並且我現在不那麼傻了,我可以與他並肩作戰,我要自己斗贏那個老太婆。」清雅下定了決心,「大不了,我就學你。」
錢嬌娘睨她一眼,「學我什麼?」
狄清雅勾唇,湊到她耳邊道:「毒死她。」
錢嬌娘一愣,哈哈大笑,狄清雅也咧齒笑大笑,姐妹倆笑成一團。後頭離得稍遠的侍衛們一頭霧水,不解這二人方才分明一臉肅穆,怎麼轉眼又笑得前仰後合。
「那就隨你的便。」錢嬌娘將石子用力砸進湖裡,湖波猛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