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安撫周姥姥道:「姥姥您別擔心,侯爺沒有不高興,他平時就這樣表情。」
周姥姥道:「唉,我是過來人,男人家這模樣,就是生悶氣了,你趕緊去哄他一哄。」
錢嬌娘輕笑道:「沒這回事,我也不會哄人。」
錢嬌娘扶著周姥姥回屋去午睡,一路周姥姥還不死心勸她,叫她去給邢慕錚示個軟,錢嬌娘一一都應下了。她轉身回了自己屋了,進暖閣前看了看書房方向,想想搖了搖頭,進了暖閣喚煙蘿教她認字兒。煙蘿一面教她,一面好奇向她打聽邢慕錚去拜訪劉子豪的事兒,「聽說劉大家是當世奇才,不過性格古怪,不愛見人,侯爺昨兒去了那麼久還真是少之又少,我聽李大哥說,侯爺還拿了一副畫回來?」
錢嬌娘認真地臨摹字帖,「嗯,侯爺說是劉大家特意為他畫的。」
煙蘿眼前一亮,「侯爺真不愧是侯爺,多少人想拜賞劉大家的傑作都恨無緣,侯爺竟能叫劉大家為他提畫,真是不得了!我早就久仰劉大家大名,若是能得已一見,正是圓了半生夙願了。」
原來這劉大家這般有名望麼?想起邢慕錚方才還叫她去書房,想來就是想與她一同看畫。只是說了兩句自己走了。錢嬌娘筆下一停,墨汁滴在字跡上。
「啊,糊了。」山楂道。
錢嬌娘回過神,點頭將字划去。另起一行重新寫。
還沒能認到第五個字,丁張突地興沖沖地求見,「夫人,全彰州最好的兩支舞獅隊小的都給請來了,還請您叫上老爺少爺一同出門外去觀看罷,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錢嬌娘眨眨眼,「你說啥?」
丁張笑道:「夫人今兒早晨不是累了多睡了會兒麼,侯爺心疼夫人不叫少爺去叫您,又知道您與少爺都想看舞獅,便叫小的去請舞獅子的隊伍下午來,就在咱們大門口斗一場!這不他們馬上就一路舞過來了。」
錢嬌娘愣住了。
山楂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我這就去叫丑兒起床來。」
丁張咧嘴道:「趕緊去,再遲了少爺又得不高興了!」
山楂連聲去了,紅絹與碎兒也都開心起來,自發說著去叫周姥姥等人,錢嬌娘低頭寫完最後一筆,這才將毛筆放下。這頭立刻聽見裡屋邢平淳興奮的大叫。丁張道:「夫人,侯爺不讓外人進書房打擾,還得勞煩您去知會一聲?」
錢嬌娘道:「我還不是不能進去,你去門口說一聲便是了。」
丁張躬身去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侯爺說他不去,叫夫人與少爺帶大伙兒去看便是了。」
「爹不去?他怎麼不去?」這時邢平淳已經過來了,蹦蹦跳跳地著急著要出門,連鞋也顧不得換,一聽邢慕錚不去就更急了。
「這我也不知道,侯爺只說他不去。」
「哎呀,那麼好看的舞獅子,爹怎麼能不去看呢?」邢平淳還沒看,就認定一定好看了,「我去請他來!」
錢嬌娘拉住他,「你自己趕緊把衣裳鞋子換好罷,別出門去受了寒,我去叫你爹。」
不出須臾,錢嬌娘來到書房門前,她猶豫一會,站在門外叫了一聲,「侯爺。」
過了片刻,裡頭才有回應,「進來。」
錢嬌娘便走進書房,邢慕錚立在書桌前,一副畫平展桌面上。他原是低頭看畫,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馬上垂眼,「你有何事?」
那聲音冷冰冰的,倒很像他去年的時候。
錢嬌娘勾唇道:「侯爺派人去請的舞獅隊伍快來了,侯爺不一起出去看看?」
「我不去,你們去。」這聲音一悶,竟又有幾分賭氣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