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搬了新宅,自是要大肆慶祝,因著明兒十五元宵節,邢慕錚決定一同設宴,叫謝章等人一同過府慶祝。今兒夜裡只在府里小聚。只是邢平淳與周姥姥等人都發覺家中氛圍古怪,周姥姥自邢平淳嘴裡得知夫妻倆大抵是起了口角,見邢慕錚還未來,周姥姥悄悄勸了錢嬌娘兩句,「夫妻間哪有不磕磕絆絆的,你的丈夫不同常人,他是大老爺,你能與他結親也是造化。丈夫終是天,凡事能忍便忍了。」
錢嬌娘心頭苦笑,嘴裡說道:「我們沒有吵嘴,丑兒瞎說的。」
這頭剛說話,那頭邢慕錚就踏進門了。他的臉色一如平常,總叫人看不出喜怒。錢嬌娘站起來,笑臉相迎,「侯爺怎地才來,大夥都等你吃飯呢。」
心有鬱氣的邢慕錚卻是一愣。他原以為錢嬌娘與他吵鬧過,這會兒也不能有個好臉色,不想她竟是滿面笑容。她這是示軟了?邢慕錚瞧見她的笑臉心頭一松,胸內的鬱氣也就煙消雲散了。只是他坐上主位,抬眼瞥見邢平淳與周姥姥似鬆了口氣的模樣,周遭丫鬟也小小地輕拍胸脯,又回頭看錢嬌娘始終上揚的唇角,邢慕錚的眼神一變,方才的好心情不復存在。
便是還是在新年裡,飯後的邢平淳照樣還得在雪地里扎馬步一個時辰。邢慕錚叫王勇去歇息,自己親自監督。邢平淳心頭打鼓,不知自己又犯了什麼錯要受罰了。
他老老實實地擺好架勢蹲扎馬步,餘光偷瞄立於一旁的邢慕錚,只見他偏頭望著外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邢平淳于是老老實實地蹲了半個時辰,邢慕錚在一旁舞劍。不知何時又開始下雪,邢平淳打了個噴嚏,邢慕錚收了勢,問邢平淳道:「你可是冷了?」
邢平淳搖了搖頭,「不冷。」
邢慕錚道:「量力而行,別又暈倒了。」
邢平淳有著少年意氣,他微紅了臉,「我才不會暈倒了。那回是我沒吃飯!」
邢慕錚扯了扯唇,「習武貴在忍耐堅持,才能有所突破,男兒漢子吃些苦不算什麼,往後暈倒了也不許與你娘說。」
邢平淳認真點頭,「我知道了。」
雪徐徐而下,不一會兒,邢平淳的肩頭就堆了薄薄一層,邢平淳的臉都被冷風吹得僵了。他努力鼓了鼓臉蛋,使勁吹著面前的雪花。
「你說你娘……你平日裡惹惱你娘,怎麼去與她認錯的?」忽而邢慕錚沒來由地問了這麼一句。
邢平淳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道:「我說了,爹你可不能笑話我。」
邢慕錚皺眉,拿劍打了打他微彎的後背,「你先說說看。」
邢平淳忙挺直了背脊,「撒賴耍渾唄!我娘耳根子軟,多給她說幾句好話她就沒氣了。」
撒賴耍渾!他這說的是什麼混帳話!他難不成還得像個小娃兒似的在嬌娘面前打滾不成?邢慕錚瞪了他一眼,「你都多大歲數了還撒賴耍渾,虧得你說得出口!再換一個!」
邢平淳委屈地吸吸鼻子,他能有多大歲數?他尋思著自己也沒多大呀,怎麼被爹爹說得自己跟七老八十一樣。
「換一個……換一個那就是……送禮物唄!」邢平淳記起來了,「我記得有一年我不聽娘的話,跑到雪地里玩雪,娘發了大脾氣。後來我病好了,做了一個小雪人送給她,她就對我笑了。」
邢慕錚眯了眼,送個雪人,她就笑了?
正說著話,錢嬌娘就從偏門進來了,她穿著帶帽兒的大斗篷,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前頭兩個丫頭打著燈籠,後頭碎兒替她打著傘。籃子裡放著的是薑湯,是她才熬好給邢平淳準備的,但錢嬌娘也不多說什麼,邢平淳還在練著,她就用火煨著薑湯,等邢平淳滿了一個時辰,她給父子倆一人倒了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