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不好了,有人上吊自盡了!」山楂在外頭忽而大叫。
***
錢嬌娘趕到西邊靠近外邊的偏院時,已然里里外外圍滿了人。這相鄰的兩棟院子全都住著收來的那些個美人們,她們神色各異地瞅著裡頭,見錢嬌娘來了嘩嘩地跪了一地。錢嬌娘讓紅絹打發看熱鬧的,自己快步走進院子,哭喊與吵鬧聲透過窗戶傳了出來。
「妹妹,你可千萬別衝動,你不能死啊!」
「你們別拉我,讓我去死!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錢嬌娘皺了眉頭,她立在門檻外頓了一頓,偏頭與山楂道:「這人也沒死,你叫我來做甚?」說罷她轉身就走。
山楂眨了眨眼,懵了。夫人這話說的,難不成真要死了人,她才過來?
不僅山楂懵了,與那上吊美人住同一個院子圍在廊下的美人們也都懵了。侯夫人這就走了?
錢嬌娘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僅走,還走得大步流星。屋子裡的人瘋了似的跑出來,在錢嬌娘要跨出大門時撲在她身後,想要抱她的大腿,錢嬌娘早有防備,腿一縮躲了開來。那披頭散髮的白衣美人一個不穩匍匐在地。
碎兒忙上前去拉退鬼似的美人,那美人掙開碎兒,跪在地下哭喊道:「夫人,夫人,求您開恩!」
錢嬌娘俯視她,只見她愁眉蹙起,衣裳單薄,看上去好不可憐,大概是個男子都會憐惜。錢嬌娘淡淡問道:「你犯了什麼事,要我開恩?」
那美人一僵,淒淒哭道:「奴未犯事。」
「你既未犯事,又為何要我開恩?」錢嬌娘卻是不解了。
那美人梨花帶雨道:「奴只想請夫人莫要隨意發派了我等姐妹,我等想伺候的是堂堂的大英雄定西侯,還有夫人您!求夫人莫要將姐妹們發派給那些個、那些個醜陋之徒!奴給您磕頭了!」
那美人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山楂聽著都頭痛了。
「醜陋之人?你說的誰?」錢嬌娘問。
其他美人都圍了上來,一藍襖美人跪在白衣美人身邊,哀哀說道:「夫人,妹妹她說的是元宵節那日你叫咱們去瞧的人。」
「哦,」錢嬌娘點點頭,復問道,「他們哪兒醜陋?」
她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麼?那還不叫醜陋,要怎樣才叫!白衣美人是豁出去了,「那些人面目可憎,全無完人,夫人要我等嫁去,就是作踐了咱們!奴寧可死,也不嫁那樣的人!」
錢嬌娘聞言豎了秀眉,怒喝道:「醜陋?面目可憎?我看你們都狗眼看人低!那些男兒都是保衛燮朝的功臣,他們都是在戰場上受的傷遭的罪!沒有他們,你們能在這兒嫌三道四?」
錢嬌娘這一聲喝,嚇得眾人一震。
錢嬌娘厲聲繼續道:「面上被火燒的,那是他們去救人被燒的,這樣的男兒多善良!被割了耳朵的,是被敵人逼供折磨的,這樣的男兒多忠心!手臂斷了的,那是在戰場上中了毒箭,這樣的男兒多勇敢!這些好男兒都是鐵錚錚的漢子,容得下你們這些只看皮臉的短淺婦人嫌好道醜!「
一干美人立在錢嬌娘周圍,訥訥地面面相覷。
「我先時就與你們說了,叫你們去用心看一看,若是看中了便與我講。你們以為我是在逼你們?我是給你們大好的機會!換作是我,早就歡天喜地了,你們一個個卻以為我在害你們。我看你們就是太清閒了,成日沒事找事,連上吊的招數都用上了!既如此,我就叫你們親身去體會你們口中醜陋之人的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