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麗娘他們到馬球場時,烏泱泱的人群已經將馬球場圍得水泄不通了。玉州本就不是什麼大城,百姓們少有玩樂,並且這馬球本就是有錢人家才玩的玩意兒,許多人活了大半輩子都不知道馬球怎麼玩。如今他們的領主大人建了個馬球場不說,還能讓他們一同來觀看馬球賽,這樣叫人高興的事兒怎能不來?因此得閒的老百姓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了走路的走路,駕牛車的駕牛車,帶著一家老小來湊熱鬧,早早地在外頭排起了長隊。玉州城的達官貴人們也都來了,這可是領主大人親自建的球場,他們千方百計才孝敬了馬匹等物,怎麼不來向向領主大人邀功?
孫家是想獻媚卻連門都進不了的那一撥子人,今兒個個昂首挺胸,紅光滿面。祖上燒了高香,讓子孫納了這麼一個好妾,失散多年的妹妹是領主夫人,還去跟人認親了!她還能求了侯夫人,讓孫家人能直接見上領主大人了!
好媳婦,真是天字一號的好媳婦!
孫家的大老爺們如今看錢麗娘,不再是個不值一錢的小妾,那就是金光閃閃的活菩薩。叔伯親爹輪番教導孫白,要他好好對待人家,孫家的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孫白跳下馬,親自去把錢麗娘接下了馬車來,轉頭見同僚竇糧鮮站在自個兒騾車上朝上邊張望,意氣風發地走過去踢他一腳,「老竇頭,你看什麼呢!」
竇糧鮮一瞅無禮之人是平日裡對他恭敬有加的孫白,微微皺眉,仍如實回答:「我在看定西侯大人來了沒有。」
「那大人來了麼?」
「還沒來!你瞧,那不是知州大人麼,還有咱們通判長,還有一群大人,都等在那兒哩!」
正北門前,衙役們持刀立於紅毯兩旁,地方文武官員們都翹首待。許多老百姓也都大膽地擠在衙役後頭,想一睹定西侯府風采。若是平時,孫白早就擠過去了,今日鼻子朝天哼了一聲,「害,瞧那些人的狗腿樣!」
竇糧鮮驚訝跳下騾車,「嘿!小子慎言!你今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罷!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講!」
「我有什麼不敢講?我可是定西侯的姐夫!是不,娘子?」孫白回頭看錢麗娘一眼,錢麗娘掩唇咯咯地笑。
竇糧鮮兩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圓,「孫兄,中午喝高了罷?跑到這兒胡言亂語來了!趕緊家去罷!」
「誰喝高了?一會兒就讓你們知道小爺我的本事!」孫白大聲道,錢麗娘更是笑得眼兒都眯了。
「賢婿,賢婿!」一個穿通判官服的濃眉大鬍子老頭扶著官帽,汗涔涔地擠到孫白身邊,拿帕子擦了汗,「賢婿呀,你說邢侯今日會接見孫家人,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錢麗娘搶先回答。這人就是孫白大婦的爹爹熊大人,因著他是玉州通判,孫熊氏在孫家都是拿著鼻孔看人的,對她們這些妾室看不順眼就又打又罵。如今她終於能揚眉吐氣了。「那是我妹妹親口說的,侯夫人說的話,豈能有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