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錢麗娘帶著兒子來侯府求見,錢嬌娘自是放下書本見了她。錢麗娘一來,就抱著兒子與錢嬌娘哭訴,說這幾日熊氏待她母子是如何如何不好,因著邢侯在馬球場之時冷淡,孫家不信她這侯夫人有什麼本事,連帶將她冷淡了。
錢嬌娘聽了眉頭大皺,這孫家這般勢利,竟是堅定了她連日來的決心。
錢嬌娘慎重道:「二姐,既是這般,二姐你可否聽我一言。」
錢麗娘心頭暗喜,她這般幫故作委屈,不就是想得到她一句話?「妹妹有什麼話儘管說,我聽妹妹的就是了。」
錢嬌娘點一點頭,讓碎兒等人帶著小外甥去院子裡玩兒,婢子們明白錢嬌娘的意思,圍著小娃兒往外頭去。錢麗娘還不放心地叮囑兩句,讓奶娘好生看著。待閒雜人等都退下,錢嬌娘才與錢麗娘道:「二姐,這幾日我一直想著你的事兒,卻一直沒有想出什麼好法子來……」
這有什麼難的?那面讓孫郎把熊氏休了,這面叫邢侯爺給孫郎升個官,她這好日子不就來了麼?錢麗娘著實不知自己妹妹怎地這樣愚笨,連這再簡單不過的事兒都要想個幾日。孫麗娘心中腹誹,臉上仍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姐,我思來想去,還是以為你在孫家並不能長久,你……可願意帶了娃兒離了孫家?」
孫麗娘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岔了。「你說什麼?」
錢嬌娘知道姐姐定然震驚,但她既開了頭,便就說下去了,「我是說你可願與孫白和離?」
錢麗娘像看傻子似的瞪著錢嬌娘,她叫她與孫郎和離?憑啥她自個兒妹妹是侯府夫人,她還要灰溜溜地離開,叫那熊氏笑話?
「嬌娘,都這時候了,你還與我說玩笑話!」
錢嬌娘搖搖頭,「我沒有說玩笑話,我是認真的。」
錢麗娘頓時拔高了聲音,「認真的你還叫孫府休了我?你莫不是瘋了罷!」
錢嬌娘忙道:「二姐,我知道你一時半會接受不來,但是家中多妻多妾的夫君,終究不是良配!那孫白上有原配妻子,下有妾室通房,孩子都有一大堆,這樣的男兒不牢靠!便是你成了他的大婦,那又如何?他的心仍不是你一人的,你莫非往後要與那麼多的婦人瓜分一個男人的心?」
「只要你拿出侯府夫人的氣勢來,他只有我一個夫人也是能夠的!」
「便是我插手孫家的事,叫孫白往後不再納妾,那他現下後院的婦人呢?」
「把她們統統趕走呀!」
錢嬌娘皺眉,「話很輕巧,但那些婦人又有什麼過錯?熊氏固然狠毒有錯,但她畢竟是孫白的原配,還有兩個那般大的孩子,還有那些妾室通房,多是些苦命人,也許也生了娃兒,都把她們趕走了,她們何去何從?我府里有一個姑娘,被夫家不分青紅皂白休了,差點就想不開要去當尼姑了。」
「那你就捨得我被休了,你這是要我去當尼姑?」錢麗娘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妹妹莫不是個傻子。她是要她給自己榮華富貴,不是要她逼自己走上絕路!
「我怎會叫姐姐去當尼姑?況且我並不是讓孫白休了你,而是你休了孫白!那樣貪圖美色的男子,怎麼配得上姐姐?那樣糟心的後院,住著又有什麼意思?」
錢麗娘唉聲嘆氣,「傻妹妹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都替孫郎生了娃兒了,還與他和離,不是叫人看了笑話去麼!」
「二姐放心,有我在,絕不會叫別人笑話姐姐。」
敢情她這侯府夫人就給她這麼點兒作用?就是在她和離後,堵了眾人的嘴,不叫他們笑話她?錢麗娘只覺這就是個笑話,這樣丟人丟到家的事兒,能堵得悠悠眾口?
她這個妹妹到底是吃什麼要命的玩意,叫腦子變得這樣古怪?她一句話,就要她和離?天底下哪有這樣勸分不勸和的妹妹?
錢麗娘深吸兩口氣,苦口婆心道:「嬌娘呀,我知道你是為了姐姐好,但是你這法子也太……過火了些!我心儀孫郎,也願意他的妾室共同服侍他,只是那熊氏刻薄,叫我等不能安生。你只幫我處置了熊氏,我就再不求你什麼。難道就這點小小的心愿,你也不願幫姐姐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