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門的不明白他的意思,「帶了多少人……他就帶了四個手下,多還是不多?」
方雄聽了鬆了口氣,看來不像是打上山來,估計是得知了婆娘被擄走的事兒來追問他的。他猛拍看門的腦門,罵了一句豬腦子,「老子沒功夫搭理他,叫刀叔去打發他走,你們也趕緊的收拾東西,等他走了你們就撤。」
「知道了,頭兒,可是頭兒,我不想假扮農家去江梓,我想跟你坐船走!」
方雄又是一掌,「你臉這麼生坐什麼船,坐船能比躺在床上舒服?再廢話老子砍了你,趕緊叫人去!」
看門的土匪被罵後老實了,摸著腦門跑走了。只是跑到一半又被方雄叫回來,「叫刀叔拖一會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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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禮坐在忠義堂喝著茶,不時摸著額頭上的虛汗,還總是緊張兮兮地朝後頭的兩個黑臉衙役張望。一盞茶喝了一半,人還沒來,後頭乾咳一聲,鮑禮立刻摔了茶杯,「本官叫人去請方雄,人呢!」
方雄上山來過幾回,霧嶺寨的都知道他們勾結的是縣官,因此面上也不敢太過怠慢,奉茶的小土匪忙說去請。後頭黑臉衙役發話了,「大人,不若您多走兩步,自己去找找方老大?」
鮑禮頓時站起來,「走,走!」
這黑臉衙役自是邢慕錚裝扮的,其他三人也是阿大等人。鮑禮悔不當初,被白花花的銀子迷了眼,干起包庇匪賊的勾當。今日被邢慕錚打暈打綁了,連同他的三個兒子一同被綁了。他含糊一句,兒子們身上就被砍上一刀,他哪裡還有不招的?如果他不招,勾結盜匪,綁架定西侯之妻,這兩個罪名都能讓他鮑家上上下下好幾十口人被砍了頭去。更何況被砍頭之前大抵還要受定西侯的雷霆之怒。鮑禮也算是膽大的——膽小也不敢與盜匪勾搭——可他愣是沒能挺過邢慕錚那陰鷙的眼神。他無比確信,自己如果不投誠,等待他的也許就是凌遲之刑了。
鮑禮只是沒想到,邢慕錚竟然親身赴險,只帶了幾個人就敢上賊窩來。
奉茶的土匪勸不住,鮑禮板著臉挺著胸膛走出忠義堂,「你們老大在哪兒,帶本官去見他!」
刀疤本就在忠義堂後邊的小屋子裡,聽得動靜不緊不慢地迎了出來,笑得很是巴結,「鮑大人,鮑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您老人家上山來怎麼不跟小的們說一聲,小的也好派人去把您抬來不是?累得您走了這麼遠的路!」
鮑禮認得這人是方雄親信,張口就問:「方雄是不是帶回來一個婦人,他們在哪兒!」
刀疤愣了一愣,旋即笑道:「沒有,沒有,咱們頭兒聽了大人的話,最近都老實得很。」
鮑禮急得跺腳,「你莫要哄騙本官,本官可是要你吃不了兜著走!你可知道他綁了誰,綁了定西侯夫人,就是兵馬大元帥邢將軍的妻子!你說他是不是瘋了,啊?你莫非要跟著他一起瘋?」
刀疤這下真愣住了。在燮朝,邢慕錚的名頭比皇帝老兒更響亮,他們不怕那成天想成仙的皇帝,卻是怕身經百戰的邢元帥。如今他們還不成氣候,待大軍一來,邢元帥殺他們豈不是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頭兒分明也是忌憚邢元帥,才商議了還去兩箱金子,只求儘快將這尊大神送回玉州去。可是怎麼一眨眼,頭兒就綁了定西侯夫人?並且連他也瞞在鼓裡?
大家都是人精,鮑禮一看就知道刀疤定然看見了,卻不知那婦人真實身份。他官威陡現,「方雄在哪,快帶我去!「
刀疤雖然震驚,但他是最忠誠於方雄的,便是他現下心中燥亂,刀疤也儘量掛起笑容,「大人哪,不是小的不帶您去,是頭兒沒回寨子裡來,小的也不知道頭兒上哪兒去了!」
「你這王八羔子,跟本官打馬虎眼是麼?」
「大人息怒,小的不敢!頭兒真沒回來!您站這麼久站累了罷,趕緊回堂屋裡坐,頭兒前兒得來幾壇好酒,是專程留著孝敬您老人家的。」
「我不坐,把方雄叫來!」
「是是,小的這就派人去找頭兒……」
黑臉衙役悄無聲息地離開。鮑禮餘光瞥見邢慕錚行動了,心中不再那樣火急火燎,專心與刀疤扯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