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從迷離中回過神來,素手抵在邢慕錚的胸膛,「……侯爺,我想問問你。」邢慕錚有中蠱時的記憶一事還在她的心頭翻湧,錢嬌娘實在忍不住。今日還是她的生辰,趁現下問大概是最好的時機。
邢慕錚舔了舔她的耳珠,「問什麼?」
錢嬌娘身子後挪,望進他的黑眸,「你……真的記得中蠱時發生的事?」
邢慕錚身形一僵,他停下動作,在她身邊躺下,「嗯。」
錢嬌娘自己明白是一回事,親耳聽他說出來是另一回事。她不禁抓緊了他的衣襟,「你怎麼會記得?」
邢慕錚暗嘆一口氣,罷了,她總要知曉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那日腦袋疼得厲害,而後身子不受控制就發起瘋來。我雖有腦中清明,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你從第一日就清明?」那馮語嫣將他關起來,僕從那樣對待他,他被鎖在椅上那樣邋遢可憐的時候,他都清醒著?錢嬌娘心中一縮,便不是她親身經歷,想起那些非人的對待,只要是個還有良心的心都不忍心。他卻意識清醒,卻無法反抗任人折磨。
邢慕錚也想起了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他眼中一黯,沉沉應了一聲。
「那你……想過死麼?」
「……想過。」邢慕錚將她摟進懷裡,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額,「你若不去救我,我已放棄了。後來,我聽見你叫我活下去。「他就再沒想過死。
錢嬌娘的手更抓緊了一分,她回想邢慕錚那些時日的癲狂與自我折磨,全然沒想到她微弱的聲音是他的生機。
邢慕錚撥開她的額發,凝視她額上淡淡的傷疤,極輕柔地親了親,「疼麼?」
錢嬌娘一時還不知他問的是什麼疼,後來等他撫上了她的額,她才知他說的是他那時失控打傷她的事,她搖搖頭,「早不疼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傷你。」遲來的道歉,今夜總算說出了口。
錢嬌娘扯了扯唇,「我知道。」她想起清醒那日他的反常,「那時你不是住在你的院子麼,聽阿大說你撞翻了院門跑出來。你平常發瘋、發作時並不是那樣。」
邢慕錚的臉微微泛紅,幸而他在她的上頭沒讓她瞧見。「我想看看你,我怕你死了。」那時的他不明白自己為何那樣心急如焚,現下他知道了。
錢嬌娘錯愕,「那是你自己的決定?你能控制那個蠱麼?」難道他時而是清醒的?
「我不能。平時我只能抑制它,我發現我的情緒波動越大,那個東西就越暴躁,因此我儘量讓自己平心靜氣。只是時而那鬼東西突然發瘋,大概是那蠱人操控的。惟有那一回,我想見你,它順從我的意思去找了你。當我以為自己能控制它而欣喜時,我就遭到了反噬。」
「反噬?」錢嬌娘回憶起來,的確邢慕錚的情況變糟,是從那夜開始的。原來他的狀況突變,竟是因為她。
「嗯,比先前痛苦許多的反噬。」邢慕錚冷冷一笑,「那鬼東西占著我的身體,竟還不滿我支配它。」
錢嬌娘的俏顏皺在一處,邢慕錚所說的痛苦許多,她不敢想。
「我那時雖不想死,但著實已支撐不住了。」邢慕錚低頭,輕吻她的眼角,「是你救了我。」她威脅蠱人一句句的狠話,砸在他的心頭變成永不能磨滅的印記。
錢嬌娘終於明白邢慕錚為什麼對她這樣好了。口說無憑的救命恩人,與親身經歷的救命恩人,自是不同的。她沉默片刻,「我一人救不了侯爺,是大家救下的侯爺。」
「我知道,但……」救了他的心的人,只是她。話到嘴邊,邢慕錚卻說不出這樣肉麻的話,「你居功至偉。」
錢嬌娘笑了笑,「侯爺這話說的我都臉紅了,我說話粗魯,還打過侯爺屁股……啊!」
「啪!」邢慕錚面無表情地在她翹臀上拍了一記。
錢嬌娘乾咳兩聲,邢慕錚極危險地問:「你才說了什麼?」
那大掌還在她的臀上放著,錢嬌娘識時務,乖巧道:「什麼也沒說。」其實她還問他是不是挺喜歡被打屁股,那會兒笑得真開心哩。
